姜清越离开公司,打车回了别墅。
她换了件舒服的衣服,将手机关机,丢在卧室床上,扭头拉开抽屉,拿了一些现金,转身出门。
别墅区前面就是一条商业街,晚上很热闹。
她坐在路边摊上享受美食,风有点凉,但此刻脑子很清醒。
ZJ总裁办公室。
姜清越离开之后,周慕远有些心神不宁,开会的时候,都在不停地点开手机里的监测软件。
红点先在ochh停了一会,很快又移动回别墅。
他盯着屏幕,紧蹙的眉头终于放松。
还好,清清回家了。
可心头还是有些躁动不安。
他抬手,示意会议停止,拿起西装外套,快步离开。
“周总,晚上还有……”李斯年追了出来。
“都推了。”
车子一路疾驰,从公司到别墅,平时二十分钟的路,今天十分钟就到了。
别墅灯火通明,暖意从窗户里面漾出,周慕远解锁推开门。
客厅内空无一人。
“清清?”
没人应。
刚刚压下去的那点慌乱,又瞬间腾升起来。
厨房没人,影音室,游戏屋……都没人。
周慕远拿出手机查看,红点仍旧停留在别墅,他脚步越来越快,上了二楼,推开主卧的门。
没人。
床上,一部手机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
姜清越的手机,屏幕黑着。
人不在,手机留在了家里。
她做什么去了,做什么能不带手机?!
绑架?不可能,别墅区的安保没有显示任何异常。
清清自己离开的?
周慕远面色阴沉,竭力压制慌乱,保持冷静。
他先打给乔琳曦,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
“周慕远?”
“清越在你那儿吗?”
乔琳曦皱眉:“她早就走了,说回别墅,怎么了?”
他没回答,挂断后直接打给陈潇。
陈潇那边很吵,语气茫然:“清越?她没联系我啊,出什么事了?”
周慕远再次挂断。
这一次,他直接打给李斯年,声音沉得发紧。
“立刻,查姜清越的位置,调别墅周边监控,联系交通部门,查高铁,机场所有的出入记录。”
李斯年一愣:“先生,太太她……”
“她失踪了。”
李斯年不敢再废话,立刻安排。
周慕远站在黑漆漆的客厅内,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他想起刚刚她在办公室的样子。
她太冷静了,冷静得像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是发现他之前的抑郁症?还是发现了手机监控软件,还是怕了他这副偏执病态的样子。
周慕远脑子混乱,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等结果。
他直接冲出别墅,准备先沿着别墅附近开车找。
刚推开门,男人脚步猛地顿住。
别墅门前,暖黄色的路灯下,姜清越穿着毛茸茸的厚睡衣,趿拉着拖鞋,一手拎着炸串,另一只手里提着两罐啤酒,正慢悠悠地往回走。
松弛,自在,没有危险,没有离开,只是故意疏离了他。短短十几分钟,周慕远觉得耗尽了所有气力。
周慕远劫后余生,他冲过去,将人圈在怀里。
“唔,周慕远,你弄疼我了。”
“你去哪儿了?”男人声音哑得不像话。
姜清越被他勒得直皱眉,小手推了推他,语气平静。
“买宵夜。”
周慕远低头看她,眼中全是后怕。
“买宵夜怎么不带手机?手机为什么关机?为什么放在家里?你知不知道我……”
“知道。”姜清越打断他,抬头,看着他仍旧发白的脸,语气冷冷淡淡。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很多事情,光靠着查我的定位,是没有用的。”
周慕远僵住,身体发凉。她真的知道了。
她眼底勾起一抹戏谑:“周总,你们ZJ科研部挺闲的,帮你研发这玩意。”
周慕远张了张嘴,想辩解,却无从开口。
他想到了决定在她手机里安装定位软件时,蒋正涵对他的劝告。
说姜清越一定会觉得他疯了,他有病。
姜清越没有再推开他,任由他抱着,只是声音渐渐淡了下来。
“周慕远,我不想你把所有安全感,存在感都压在我身上。”
“装定位,查轨迹,记录我的一切,你不累吗?你时时刻刻关注我,可你的存在不应该是只为了我的。”
他声音低哑,商场上再杀伐果决,断定他人生死,此刻也慌乱无措的像个孩子。
“清清,我只是怕……”
“怕我受伤?还是怕我离开?”姜清越笑意不达眼底,“可如果我真的想走,你装多少定位都没用。”
姜清越抬手,指尖用力戳了戳他的胸口:“现在我还是很生气,不能原谅你。”
她绕开他,走进别墅。
“今天开始,你睡客房。”
周慕远知道她不能走,放下心,但是看到她的态度,心口空落落的,立刻转身跟上去:“清清。”
“别碰我,去客房。”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摊开手。
“手机还我。”
周慕远摸了摸口袋,没有。
“清清,手机在卧室,我去帮你拿。”
姜清越知道他那点小心思,立刻拒绝。
“不用,我自己去!”
她拎着炸串啤酒进了门,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踢踢踏踏的声响。
“清清,那个东西你不能多吃……”
姜清越才不理他。
周慕远站在玄关,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眼底懊悔。在他这个位置,想要什么,勾勾手指就能得到。
但哄老婆这件事,他显得笨拙又无能。
别墅客房,周慕远穿着深灰色睡衣,躺下,盯着天花板。
被子是新的,枕头也是新的,什么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但是没有一点她的味道。
太干净了。
男人翻了个身,有些烦躁,把脸埋进枕头里,眉头越皱越紧。
十分钟后,他坐起来,揉了揉后颈,认命地掀开被子下床,踩着拖鞋走到主卧。
主卧门缝里透出一线暖光。
他抬手,骨节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清清。”
没人理。
他又敲了一下,嗓音压低,几乎贴着门板:“清清,你睡了吗?”
里面安静了两秒,姜清越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鼻音:“我已经睡着了。”
周慕远:……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半晌,努力思考。
如果在ZJ,他一个眼神,没人敢多说一个字,可此刻,他是不敢说话的那一个。
“清清,没有我,你冷不冷?”
“不冷。”
“那你饿不饿?”
“不饿。”
“要不要喝杯牛奶?我去热。”
“不要。”
周慕远抬手,按了按眉心,低声叹口气。
他靠在门框边,低声呢喃。
“清清,我睡不着。”
里面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响了一下,还是没应。
周慕远闭了闭眼,声音更低了些。
“那清清,能不能……拿一件你的衣服给我?”
主卧内安静。
姜清越:“什么?”
“你的贴身衣服,”男人嗓音沉稳,半点都不害臊,“我抱着睡,没有你的味道,我睡不着。”
主卧的床上,姜清越盯着天花板,缓缓坐起身来,头发散乱,表情从错愕变成无语,最后没忍住,硬生生被气笑了。
“周慕远,你变态吗?”
门外安静了两秒,男人理直气壮地回了一个字。
“嗯。”
姜清越:……“去睡觉!”
“睡不着。”
“那就数羊。”
“数了,”周慕远顿了顿,“一只清清,两只清清,三只清清,我会越数越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