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家乡,“搞”这个字,是个万能动词。
比如说,搞杯酒,搞点钱,学生搞作业,长大了搞个官来做做……
但是这个词在某些场合下,也是非常不文雅的,比如说搞女人。
梁老四被我彻底激怒,是因为我说搞他三姐。其实,我也就占点口头便宜,并没有对梁三姐下手。
就梁三姐那模样,我也看不上啊。
穆虎和牛杰吓得一起抱住梁老四,叫道:“你冷静点,别冲动啊。”
梁老四装模作样地挣扎两下,不动了。
我单枪匹马坐在这里,神色淡然,笑道:
“梁老四,我刚才说这话,你不开心是不是?别特么死要面子了,你三姐在这里,就是卖的,你也知道。可不仅仅是我,很多很多人……都搞过你三姐。”
不是喜欢暴怒吗,我让你继续怒!
“王耀祖,你有种杀了我!”梁老四脸色涨红,牙齿咬得咔吧响。
“杀你?不值得。”我摇摇头,笑道:
“梁老四,你不是拿家乡的势力来吓唬我吗?行啊,我们去家乡斗一斗。县城这边,我请一百个人,贴上小广告,就说你三姐在莞城的皮条生意,好不好啊?”
人人都要脸,梁老四和梁三姐也不例外。
我们家乡县城不大,核心区域就横竖三公里,老居民都互相认识。
我要是真的胡说八道,散布梁三姐在莞城见不得人的事,对梁老四来说,也很要命。
“王耀祖,算你狠,我认栽!”
梁老四咬牙:“你开个条件吧,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三姐?”
我点点头:“可以啊,还是我刚才说的,胡小刚的三年半,你们给工资;精神损失费方面,就不要了,但是我要你去胡家登门赔礼,对胡小刚的父母,鞠躬赔罪!”
梁老四想了想:“三年半的工资,要多少?”
我算了下:“按照四倍工资计算吧,因为胡小刚现在的劳动量,是平常的四倍。正常人的工资,每月算八百,不多吧?四倍就是每月三千二。三年半……就是四十二个月,一共十三万四千四。”
“十三万四千四?”梁老四吓得跳了起来。
这个数字,对他来说太大了,要在学校门前,敲诈多少学生,才能赚来这么多啊。
牛杰和穆虎,都皱眉不语。
我耸耸肩:“本来想给你打个折,或者抹个零。可是仔细一想吧,这种事不吉利,我们也不图你下回生意,对吧?”
“给不起,杀了我也给不起。”梁老四跌坐在椅子上,摇头发呆:“王耀祖,你这是存心要把我们逼上死路啊。”
我站起身,就要下楼。
既然是谈判,我的态度就必须强硬。
牛杰慌忙拦住我:“祖哥,留下来吃个晚饭呗,我们好好商量……”
“才四点多,吃个鸡脖晚饭?”
我拍了拍牛杰的肩膀:“松榆里无为巷那块地,我们看上了,以后会开发起来,把生意做大,赚大钱。本来,有老大想做掉你,省得碍手碍脚。是我给你求情,让大家一起玩,以后算你一股账。”
刀仔雄的本意,的确是想踢开牛杰,拿下无为巷,和张疤子合作。
是我劝他,留着牛杰,让他以后做个管理,给他一些分红,更加合算。
这样的话,张疤子和牛杰,和互相制衡,对我们大有好处。
牛杰闻言大吃一惊:“祖哥,是谁看上了无为巷?是雄哥,还是横街昆哥?”
我笑了:“是我,行不行?”
“祖哥看上的……当然行。”牛杰讪讪一笑:“以后祖哥在无为巷,我们一定能合作挣大钱。”
“这件事,我们抽空再说。我现在,要去金嗓子上班。”
我拨开牛杰,下了楼。
牛杰一路将我送出长红酒家大门。
来到金嗓子,谢霞和沈月蓉冰冰等人,看见我都嘻嘻哈哈地打招呼:“祖哥,怎么昨天没来啊,好想你。”
“想我干嘛?”我捏了捏沈月蓉的香肩。
“对,就是干嘛!”沈月蓉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众人围着我,嘻嘻哈哈大笑,花枝招展。
“你们别把我带坏了,我还想回去读书,考大学。”我陷在温柔乡里,抱拳讨饶:“都各就各位,上班去吧,挣钱才是第一任务!”
众人这才散去。
我问财务主管钱玉槐:“钱老哥,最近金嗓子的生意怎么样?”
“生意不好。”钱玉槐摇头又叹气:“也就星期天星期六,能赚一点。平时的话,只能保住开支。我看再这样下去……要关门了。”
“不会吧,关了门,大家吃什么?”我有些意外。
不是说娱乐业很赚钱吗,怎么弄到要关门的地步?
钱玉槐摇摇头,低声说道:“雄哥的娱乐城,才是赚大钱的,也没心思管理这边。这里的领班和服务员,也都是歪瓜裂枣……”
歪瓜裂枣?
我哭笑不得,这要是给谢霞沈月蓉等人听见了,还不打滚放赖,问候钱玉槐的十八辈祖宗?
说实话,我没觉得这里的沈月蓉冰冰等人,是歪瓜裂枣。
甚至,她们都算是美女,随便扯一个放在农村,都是村花级别的。
不是村花级别的,在这里也没人点你啊。
钱玉槐抽着烟,又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漂亮女人太多了。你看看大街上那些女人,长得也不差,岁数也不大,五十块一次,三十块一次……还有巷子里的大妈,十块二十都行。这么多人抢饭吃,哪有那么多男人买单啊?”
“钱老哥,你说的有道理。”
我点点头,沉吟道:“但是金嗓子的经营方式,也有问题。客人不满意,是最大的原因。”
上班以来,我对金嗓子和银美多,也做了深入了解。
这里做生意,很霸道,经常欺负顾客。
遇到外地人,还会宰客,不给钱就打。
这样的服务,当然做不出去,因为没有回头客。
钱玉槐笑嘻嘻地看着我:“老弟,你觉得问题在哪里?”
“问题很多,要整改。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把生意做得更好……”我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一番生意经。
可是眼前人影一闪,牛杰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我打住话题,看着牛杰:“怎么,来照顾我生意啊?”
我知道,牛杰是来给梁老四传话的,还是要找我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