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和与她两个儿子的脸瞬间就黑了。
老太太神色相当难看:“牙尖嘴利的混小子,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你——”
结果话没说完,就被子安笑着抬手打断了。
“是挑拨离间还是事实,你们自己心里都清楚。”
他抱起胳膊,稍稍向后拧身,看向那个自到场后就一直沉默不言的男人,兴味地:“喂,这两个‘外姓人’你处理得怎么样了,不会还把他们留在公司里吧?”
子安并不直接骂人,但每一次阴阳怪气都让宋礼国和宋礼仁的脸色像死了个沈春和那般难看。
当然,凭生存宿主多年的经验来看,对于这种人而言,哪怕沈春和真死在他们面前也是无所谓的,他们最多只会流两滴装模作样的马尿,免得被别人骂不孝。
现在子安只是看着自己那位只打过两次交道的「大哥」……哦,算上直播算命那回,现在就是第三次。总之表情兴味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沈平霄看着沈春和那几人时,脸上表情趋近于无。眼神不太明显,但也带着点冷冽。
听见他的声音,脸转过来。虽然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目光也依然带着点审视的意味,但那双锐利的眸子却无端像化开的冰那般似乎软了些。
“噱头比实权大的虚职,没有任何影响。”
沈平霄冲少年点了下头。
他用了又一个13年夺回公司,本就因为从前的遭遇变得像个高度集权的暴君,要抓住所能抓住的一切来保护几个弟弟,当然不会还给自己留这么个隐患,让他们能有染指公司话语权的机会。
现在还能容忍宋礼国和宋礼仁继续在公司里当个闲人,也是因为还没找到足够的证据……
“但别直接叫你姥爷的全名。没大没小的。”
沈平霄又平静补充了句。
子安:“……”
生存宿主选择忽略这个话题,重新将目光投向沈春和几人。
而后轻轻一笑:“那我就随意发挥了。”
他把手机从系统背包里拿了出来,忽略上面那几个来自沈既白的未接来电,熟练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您好。请派人来一趟……”他瞄了眼系统在眼前投影出的沈家老宅地址,照着念了一遍,“我要举报这里有人犯下过……”
子安目光依次从沈春和几人脸上扫过:“——包含偷税漏税、挪用公款、酒后肇事逃逸、恶意致人伤残、非法限制公民人身自由、涉黄涉赌、牵扯不止一起命案……一系列罪责。”
沈平霄:“……?”
宋礼国和宋礼仁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而警察来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
子安正猜着会不会跟卫雪鸢有关呢,然后等来的那队警察走近时,他就看到了为首那位之前接触过的、英姿飒爽的刑侦中队长。
他心下了然,在宋礼仁上前陪着笑,试图说“一切都是误会”“只是家务事”时,迎上卫警官看来的目光,抬手懒洋洋地挨个死神点名。
“麻烦你们记一下。这个叫宋礼国,挪用公款偷漏税的是他,账本藏在他一栋房产卧室暗格的保险箱里,密码左7右3左15。酒后肇事逃逸的也是他,那天撞死了个外卖员,但找人顶罪了。
“案件相关信息是三年前7月4日那桩卷宗,你们回去翻翻。他收买那个替他顶罪的人的证据也在那个保险箱里,交易走的是现金。那栋房子的地址是……”
少年张口就是一堆惊得宋礼国瞬间面色惨白的话,在其他几个警员都摸不着头脑,有些拿不定主意时,卫雪鸢平静发话,让人一五一十全都记录下来。
宋礼仁从子安第一句话起就暗感大事不妙,偷偷往子安的视线死角挪了挪。
子安如数家珍般罗列完宋礼国的罪状,又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若无其事地走到摆放着各种新鲜名贵水果的茶几前,拿起上面的水果刀。
下一秒,随手往后一扔。
众人几乎听见音爆般的劲风。
然后是宋礼仁的一声惊叫,还有何物相撞的闷响。
转头看去,看见一个被那把水果刀穿透屏幕、钉在墙上的手机。
跟着卫雪鸢来的几个小警员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宋礼仁脸色刷白,方才刀锋掠过肌肤的锋锐感好似还在那处萦绕着不曾褪去,让他几乎以为自己的手要被切断。
他艰难咽了口唾沫,先是看了眼自己那个已经完全报废了的手机,再看向依然一脸平淡的少年,目光跟见了鬼似的。
子安拍了拍手,指了指他继续对卫雪鸢说:“这个是宋礼仁,他在一栋私产里囚禁了一个女大学生。此外手上或直接或间接沾染过不只一条人命,十多年来受害者数量超过二十个,大多都被他处理掉了,用私人游轮把尸体丢进了公海。最近一个他还没来得及处理,地址等会我一同和那些受害者名单发给你。”
面对那些警察投来的锐利目光,就这么被揭穿老底的宋礼仁当场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此外,涉黄涉赌这两人都有。之前说的地址里,他们书房里的电脑存有那些录像,是个隐藏文件夹。电脑密码和文件密码分别是……”子安掐着手指,很快详细告知警方一切,“然后就是,他俩合伙开了个赌场,地址在……记得多带点人过去。现在他俩没办法往外报信,所以过去能抓到大的。”
卫雪鸢带来的那帮小警员,神色已经从开始的震惊,到现在那种马上就要立大功的兴奋了。
而子安要命的盘点还在继续:“除了刚才那些,还有其他各种大大小小的罪名,近几年到十多年前犯下的不等。走私、商业不当竞争、威胁他人人身安全、虐待未……”
但他的声音却在最后时又戛然而止。
子安猛地看向宋礼仁。
那一眼并不凶狠也不憎恨,只是那种仿佛看到什么脏东西的样子,微微皱着眉。
但就是让宋礼仁无端胆寒,甚至差点忍不住尿意。
然后子安又以同样的视线慢慢扫过同样神色灰败的宋礼国和沈春和,想着自己刚才算到的东西,脸上攀上一瞬的冷意。
但也只是一瞬,就又恢复了平静。
他深深看了眼旁边的沈平霄,最后继续对卫雪鸢说:“这位叫沈春和的老太太从始至终都知道她两个儿子干的一切好事。但我猜以她这个年纪,你们也对她做不了什么?”
卫雪鸢还没开口,沈春和突然跪倒在地,一下又一下重重扇起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