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曼彻斯特,主场。
欧冠八强战次回合的悬念,在开场仅仅十五分钟后,就彻底宣告终结。
失去了“零误差”计算中枢的拜仁慕尼黑,在江东恶犬面前变成了一堆迟钝的废铁。姜炼与白夜的【白夜黑炎】体系初露锋芒。光负责切开机械轴承的缝隙,火负责灌入发动机进行湮灭爆炸。
四比零。总比分五比一。
曼彻斯特新贵踩着日耳曼战车的残骸,踏着满地的机械零件,势如破竹地杀入欧冠四强。
瑞士尼翁,欧足联总部。
四强抽签仪式的大厅里,再也没有了昔日那种高谈阔论的欧洲贵族氛围。所有豪门代表的脸色都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皇马坠落,拜仁解体。那群原本被他们视为下水道老鼠的东方暴徒,硬生生在欧洲足坛的穹顶上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巨大的透明玻璃球转动。
“曼彻斯特新贵,对阵……都灵斑马军团(尤文图斯)。”
当抽签嘉宾念出这个名字时,大厅里终于响起了一阵低沉的窃窃私语。欧足联的高层们,紧绷的脸上闪过一丝阴冷的期冀。
都灵斑马。意大利足球的终极图腾。
如果说英超是野蛮的肉搏,西甲是神明的概念,德甲是精密的机械。那么意大利足球,就是一座浸泡在黑手党血液里、经历了一百年战术沉淀的“无底深渊”。
曼彻斯特,全封闭训练基地。
瓜迪奥看着抽签结果,手里那根名贵的钢笔被他生生折断。墨水染黑了他的手指。
“最糟糕的签。”瓜迪奥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姜炼坐在沙发上,正在用砂纸打磨胶钉球鞋。雷鸣和魏战正在旁边扳手腕,实木的桌子被两人压得嘎吱作响。
“怎么?那个什么斑马,比神明还难杀?”雷鸣不屑地冷哼一声。
“皇马的神明概念,是修改环境。”瓜迪奥转过身,眼神里透着深深的忌惮,“但都灵的防守,不针对环境,也不针对肉体。他们的意象,是欧洲足坛最古老、最黑暗的禁忌——【深渊十字锁·链式枷锁】。”
白夜站在窗边,银白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显然也听说过这个恐怖的名字。
“那是一种针对‘灵魂’与‘攻击意图’的概念封印。”白夜破天荒地主动开口解释,“当你踏入都灵的半场,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假动作,甚至是你脑海中刚刚产生‘我要射门’这个念头的时候。无形的十字锁链就会直接锁住你的神经突触。”
“你越想进攻,你的杀意越重,锁链就勒得越紧。直到把你的战斗意志彻底绞杀成一片空白。这叫战术窒息。”
姜炼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吹掉鞋底的橡胶碎屑,抬起头,纯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锁我的念头?”姜炼沙哑地冷笑了一声,“老子的念头里全是死人骨头。不怕被硌断牙,就让他们来锁。”
……
三天后。意大利,都灵市。
阿尔卑斯山脉的冷风,顺着波河平原席卷而来。阿尔卑斯球场(深渊主场)的上空,笼罩着一层终年不散的阴霾。
八万名身穿黑白条纹球衣的都灵球迷,没有唱歌,也没有呐喊。他们挥舞着巨大的黑色旗帜,整座球场弥漫着一种犹如中世纪宗教审判所般的压抑、肃杀。
球场草皮甚至不是翠绿色的,而是在某种黑暗意象的侵蚀下,呈现出一种枯萎的灰褐色。
球员通道口。
都灵斑马军团的首发十一人站成一排。
他们身上没有皇马那种耀眼的光晕,也没有拜仁那种机械的轰鸣。他们每个人都犹如一块冰冷、沉默的墓碑。
都灵队长,后防线上的终极暴君,切萨雷。
他有着典型的意大利黑手党教父般的冷酷面容,深邃的眼窝里,瞳孔犹如两口枯井。他的右臂上,缠绕着一圈肉眼可见的、由黑色雾气凝结而成的粗重铁链虚影。
切萨雷看着对面的姜炼等人,没有出言挑衅。他只是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
那是给死人做的超度仪式。
“嘟——!”
主裁判吹响开场哨。
欧冠半决赛,首回合,在这片灰褐色的枯萎草皮上正式打响。
曼彻斯特开球。
姜炼踩着草皮,纯黑色的眼眸锁定了都灵的球门。右臂上的铁轨纹路亮起,百炼黑炎在鞋钉上喷涌而出。
他带球,犹如一颗黑色的陨石,悍然冲向都灵的半场。
刚一跨过中线。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任何都灵球员上前逼抢。切萨雷和他的后防线,站在大禁区边缘,犹如看戏一般看着姜炼狂飙。
但姜炼的速度,却在跨过中线的那一瞬间,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怎么回事?”场边的瓜迪奥猛地站起身。
球场上,姜炼纯黑色的眼眶猛地一缩。
他感觉不到任何阻力。没有重力压迫,没有空间扭曲。
但是,就在他脑海里升起“突破”、“撕裂”、“射门”这些念头的刹那,他的脊椎深处,那座【无上黑岩神帝古殿】的周围,突然凭空生出了无数条冰冷的黑色虚影锁链!
这些锁链不锁肉体。它们直接缠绕在姜炼的“攻击意图”和“意象本源”上!
姜炼体表狂暴的百炼黑炎,原本足以焚穿空间。但此刻,那些黑色的虚影锁链直接穿透了黑炎,死死勒住了黑炎燃烧的“源头”。
“嗡——”
锁链收紧。
姜炼感觉大脑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一把生锈的铁钳在撕扯他的神经。他踏出的右腿,因为神经信号被强行拦截,竟然在半空中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僵直。
就在这零点一秒的破绽中。
一名原本站在十米开外的都灵后腰,犹如幽灵般贴地滑行而至。没有暴力的飞铲,只是脚尖隐蔽地一捅。
皮球被轻松断下。
姜炼站在原地,眉头死死锁在一起。他体表的黑炎在锁链的压制下,竟然无法顺畅地爆发出毁灭的高温。
“感受到链式枷锁的重量了吗,华夏的暴徒?”
切萨雷站在三十米外,声音犹如地狱的晚钟。
“你的火,可以烧毁有形的物质。但你烧不断自己内心的杀意。在都灵的深渊里,你的攻击欲越强,你身上的十字锁链就越重。你,只是在作茧自缚。”
都灵反击。
他们不追求绝对的速度,而是利用极其精确的传导,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缓慢而致命地渗透进曼彻斯特的半场。
陆骁试图开启黑洞。
但当他举起右手的瞬间,他脑海中“吞噬”的念头刚刚升起。
“咔嗒。”
一声清脆的锁链声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微型黑洞还未完全展开,就被一条无形的十字锁链强行锁死了能量回路。陆骁脸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
“这帮意大利佬,在锁我们的技能前摇!”陆骁咬牙切齿。
雷鸣狂吼一声,想要开启重力场。同样,重力场刚刚散发出一丝波动,就被十字锁链死死勒住,硬生生憋回了体内,憋得雷鸣脸色发紫。
都灵前锋犹如闲庭信步般,在失去意象抵抗的曼彻斯特禁区前沿,完成了一脚轻巧的推射。
一比零。
开场仅仅第十二分钟。
全场没有一次激烈的肉体碰撞,没有一次华丽的法则对轰。
都灵斑马军团,用最古老、最阴毒的【深渊十字锁】,兵不血刃地瘫痪了东方暴徒们的整套重工业攻击体系。
客队教练席,死寂一片。
如果连攻击的念头都会变成勒死自己的绞索,这比赛还怎么踢?
球场上。
姜炼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微微颤抖的右手。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那是神经在锁链勒紧下的生理反应。
白夜犹如一道幽灵般走到姜炼身侧。他体表的纯白光晕同样被几根黑色的锁链缠绕,显得黯淡无光。
“光也被锁住了。只要我们想赢,只要我们想射门,枷锁就永远存在。”白夜声音冰冷,“这是一场无解的死局。”
“无解?”
姜炼沙哑的反问。
他抬起头,那双纯黑色的眼眶里,原本应该喷涌的黑炎,此刻全部收敛。
他不再尝试去激发毁灭的高温。他甚至强行压制住了自己脑海中“把对方撕碎”的暴戾念头。
“在江东废钢厂,工人们怎么对付锈死的锁头?”姜炼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白夜愣了一下。
姜炼缓缓挺直了脊背。
“找不到钥匙。也烧不断铁链。那就……”
姜炼猛地抬起脚,重重踩在都灵那灰褐色的枯萎草皮上。
“那就直接把被锁住的那扇门,连着墙壁,一起拔出来!砸在他们的脸上!”
姜炼闭上眼睛。
他不再去调动百炼黑炎的毁灭属性。他彻底放开了骨髓深处,那座【无上黑岩神帝古殿】雏形的原始重量。
那是浓缩了华夏数十年重工业废土、亿万吨钢筋混凝土、沉寂在地下八百米煤矿里的绝对、纯粹的“死寂质量”。
他没有攻击的念头。
他现在,只是一块在重力作用下,无可阻挡地向前碾压的,百万吨级的钢铁大陆。
“咔嗒!咔嗒!咔嗒!”
都灵的半场,那些无形的十字锁链疯狂地缠绕上姜炼的躯体,试图锁死他的行动。
但这一次。
锁链勒紧的,不再是一团狂躁的火焰。
而是一座正在发生大陆漂移的钢铁山脉!
“砰!!!”
缠绕在姜炼灵魂最外层的一根十字虚影锁链,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完全没有攻击意图、仅仅是“向前移动”的绝对质量,轰然崩断!
切萨雷那双枯井般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剧烈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