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板车声,所有人都抬了头。
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周牧云身上,看见只有他一个人,赶一辆小板车,车上看着就几包药材,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松懈又贪婪的神色。
“哟,还真有过路的。” 刀疤脸把烟屁股往地上一吐,用脚碾灭,嘿嘿笑了一声,“正说呢,就送上门来了。”
瘦猴眯着眼打量了周牧云两眼,见他穿得普通,孤身一人,也放下心来,冲旁边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去,把车拦下来。看看拉的啥,人嘛…… 做干净点,扔林子里喂狼。”
语气轻描淡写,像说踩死只蚂蚁似的。
两个拎着柴刀的汉子立刻应了一声,晃悠着走上土路,拦在了板车前面。
“站住!” 其中一个汉子把柴刀往肩上一扛,歪着头狞笑,“哪来的?车上拉的啥?下来,接受检查!”
小红马自己停了下来,打了个响鼻,有点不耐烦地刨了刨蹄子。
周牧云坐在车辕上没动,目光扫过这群人,淡淡开口:“让开。”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哟呵,还挺横?” 那汉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上前一步,柴刀指着周牧云,“小子,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不?想过去,留下东西,留下命!”
另一个汉子也凑上来,柴刀在手里转了个花:“识相点就乖乖下来,爷给你个痛快。不然,砍你个半死再扔山里喂狼!”
树底下那群人都哄笑起来,吹口哨的、起哄的,压根没把周牧云当回事。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个深夜赶路的普通大夫或者货郎,孤身一人,手无寸铁,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刀疤脸抱着胳膊站在后面,叼着烟,也没说话,像看一场猫捉老鼠的戏。
只有瘦猴皱了皱眉,总觉得这年轻人太镇定了,有点不对劲。可再一看周牧云单薄的身板,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 总不能是个硬茬吧?一个人赶一辆破车,能有多厉害?
就在这时,最先上前的那个汉子不耐烦了,见周牧云坐着不动,伸手就来抓他的胳膊:“给我下来吧你!”
他手刚伸到一半,周牧云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伴着一声惨叫。
那汉子整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了过去,柴刀 “当啷” 掉在地上,人捂着胳膊往后踉跄了好几步,疼得脸都白了,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你他妈找死!” 另一个汉子骂了一声,挥着柴刀就往周牧云头上劈过来。刀风呼呼作响,是真下死手。
周牧云坐在车辕上,身子微微一侧,柴刀擦着他的肩膀劈空了。他顺势抬起右手,一掌拍在那汉子胸口。
这一掌看着轻飘飘的,没用多大力气。
可那汉子就像被狂奔的牛撞了似的,“噗” 地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往后飞出去三四米,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四下瞬间一静。
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地上两个同伙,一个疼得打滚,一个不知死活,再看周牧云的眼神,就变了。
“点子硬!” 刀疤脸脸色一沉,把烟扔了,手就摸向了后腰的猎枪,“一起上!砍死他!”
他一声令下,周围十几个拎着柴刀、铁棍的汉子都反应过来,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十几把明晃晃的刀棍,从四面八方向周牧云招呼过去,风声呼呼的,看着就吓人。
周牧云终于从车辕上站了起来。
他脚下轻轻一点,人就飘下了板车,落在土路中间。
刚好,白天琢磨了一天的整劲、沉劲,正好试试手。
第一个冲到跟前的汉子,举着柴刀当头劈下,力道十足。
周牧云不闪不避,左手顺着刀势轻轻一带,正是白天从辑要里悟出的 “化劲” 法门。
那汉子只觉得手上一滑,柴刀不由自主地偏了方向,整个人跟着往前踉跄。
周牧云顺势一拳打出。
“砰” 的一声闷响。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那汉子胸口。
那汉子像被巨石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马车上,把车辕都撞得歪了,闷哼一声,头一歪,没了气息。
这一拳,让冲上来的众人都顿了一下。
太狠了。
一拳打死一个,这是什么力气?
可他们人多,又仗着后面有枪,愣了一下,又红着眼冲了上来。
周牧云站在原地,脚步没挪过半步。
他就像扎根在土里的老树,任凭十几把刀棍围着打,脚下纹丝不动。
手掌、拳头、手肘、肩膀,全是武器。每一下出手,都带着沉实的整劲,看着不快,却总能后发先至,落在对方身上就是摧枯拉朽的力道。
他一边打,一边在心里印证白天的想法。
整劲要顺,从脚底到指尖,节节贯通,不能断;沉劲要稳,一掌拍出去,像山往下压,让人躲不开、接不住;步法要定,脚下生根,任凭对手怎么绕,自己的中心不晃。
以前他对敌,靠的是罡气境界的碾压,是身法的快,很少这样扎扎实实、一招一式地用基础拳法拆解。
今天借着这群亡命徒试手,反倒把张家那本武道辑要里的道理,一点点都揉进了自己的东西里。
掌出,是沉劲压顶;拳出,是整劲贯身;步移,是稳劲扎根。
每一招都不快,却朴实厚重,没有半点花架子。
“咔嚓”“噗嗤”“砰”……
骨头碎裂声、皮肉受击声、重物倒地声,接连响起。
冲上来的十几个汉子,没一个能接得住他一招。
有的被一掌拍碎了胸骨,有的被一拳打断了脊梁,有的被一脚踹飞出去,摔在地上就再也爬不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地上就躺了一片,呻吟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树底下,刀疤脸、瘦猴、壮汉三个人脸色都白了。
他们混了这么多年黑市,打家劫舍的事没少干,狠角色也见过不少,可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
一个人,赤手空拳,打十几个拿刀的,跟砍瓜切菜似的?
“妈的,是个练家子!” 刀疤脸咬着牙,一把拽出后腰的短管猎枪,咔嚓一声上了膛,“练家子又怎么样?能扛得住枪子儿?”
瘦猴和壮汉也纷纷掏出枪,三把猎枪齐齐对准了周牧云。
剩下没冲上去的几个小喽啰,也赶紧掏出怀里的短刀,躲在三人身后,心里却直打鼓。
刀疤脸举着枪,盯着周牧云,阴恻恻地笑:“小子,功夫不错啊。可惜了,再厉害的功夫,也干不过火药。你要是乖乖跪下求饶,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爷说不定还能给你留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