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招，得是起手式，也是最基础的沉劲功夫。
掌从腰间起，缓缓向前推，力道从脚底涌泉升起，顺着腿骨、胯骨、腰脊一路往上，穿过肩肘，最后贯在掌心。
整个过程慢得像推着一块千斤巨石，掌不抖，身不晃，劲不松。
一掌推到尽头，微微沉腕往下一压，像把一块云重重按回地面。
这一式，练的是整劲下沉，是所有掌法的根基。
明劲入门就能练，越慢越见功夫。
周牧云收掌，心里定了名字 —— 云垂式。
取 “云垂天低，沉劲落地” 的意思。
他站定片刻，又打出第二招。
这一招不走慢路子，而是拧腰转胯，借着腰胯扭转的力道，右掌猛地向前崩出。
掌力刚猛，正面硬撼，像巨石砸落，能碎石裂碑。
这一式用的是整劲爆发，明劲中期的底子打牢了才能练透，力从腰发，掌落如山。
周牧云一掌打出，带起一阵风，吹得桌上的麻纸边角微微掀起。
这一招，就叫裂石掌。
名字直白，力道也直白，是明劲阶段最刚猛的正面招式。
第三招，要结合步法。
周牧云脚下一动，踩出一趟泥步，身形跟着步法游走，不快，却步步扎实。
身子往左移，左掌顺势斜削；身子往右滑，右掌跟着横拍。
掌随身走，步催掌发，人像流云一样绕着圈子走，掌法也跟着身法连绵不绝，看着不刚猛，却处处都在找对手的破绽，游走间不断出掌消耗对手。
这一式练的是步掌相合，明劲后期才能完全驾驭，讲究 “步不稳则掌乱，掌不活则步滞”。
周牧云走了三圈，收掌站定，心里有了名字 —— 流云步掌。
掌随步走，势若流云。
三招打完，他微微颔首。
云垂式练根基沉劲，裂石掌练正面爆发，流云步掌练游走击打。
这三式，刚好覆盖明劲初、中、后三个阶段，是明劲九式里最核心的基础架子。
剩下的六式，得在这三式的基础上再衍生变化，比如防守的、卸力的、连招的，得慢慢琢磨，急不得。
周牧云重新坐回桌前，蘸了墨，把刚想出来的三招一一记在纸上。
云垂式：起手沉腰，掌从腰出，推掌如推山，沉腕压劲，练整劲下沉。
裂石掌：拧腰转胯，借腰力发掌，正面崩击，力透掌面，练整劲爆发。
流云步掌：趟泥步为基，步随身转，掌随步出，游走击打，连绵不绝，练步掌相合。
他写得细，每一招的动作要领、发力关键点、适用境界，都记得清清楚楚。以后教陈石，或是留给张家的人，都能照着练，不会走偏。
写完三招，他又在后面画了个括号，标注 “明劲共九式，余式待补”。
一门掌法不是一天两天能创完的，先把基础三式打磨扎实，剩下的慢慢在实战里完善、在修炼里补充，才是稳妥的路子。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外间传来病人说话的声音，还有陈志问诊的话音。
“大夫，我这两天拉肚子，一天跑三四趟茅房，浑身没劲。”
“是不是吃凉的了？我给你搭个脉…… 没事，就是暑湿闹的，给你开两副药，回去煎了喝，别吃生冷油腻的，两天就好。”
陈志的声音稳稳的，问诊、搭脉、开方，一套流程熟得很。
周牧云把写着掌法的纸收进抽屉，起身往外走。
外间诊桌旁坐着个面色发黄的社员，陈志正给他写方子，李建华在药柜边抓药。
陈石蹲在墙角的小药炉边，手里拿着蒲扇，正守着药罐子熬药，扇得炉火忽明忽暗，药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听见脚步声，陈志抬头：“牧云，你忙完了？刚来了两个拉肚子的，都是暑湿，我给开了点藿香正气散加味，你看看方子对不对？”
“不用看，你处理就行。” 周牧云摆摆手，扫了一眼药炉，“石头，熬药记得搅着点，别熬糊了。”
“知道了师父！” 陈石头也不回，拿着筷子轻轻搅药汁，动作有模有样的。
徐清如从里间抱着一摞包好的药材走出来，放在桌上：“巡诊带的药，我照着你列的单子都备好了，都包成小包了，到时候拿起来方便。还有银针、艾条、纱布这些，我都装在那个木箱子里了，你回头看看缺不缺。”
“辛苦你了。” 周牧云点头，“应该差不多，不够的话到了地方再想办法。”
一屋子人各忙各的，看病的看病，抓药的抓药，熬药的熬药，井井有条。
周牧云没再插手，靠在墙边看着陈志接诊，偶尔遇上拿不准的，才开口点拨一句。大多时候，陈志他们都能处理妥当。
一直忙到日头偏西，看病的人才渐渐少了。
徐静姝擦了擦手，笑着说：“行了，今天差不多就到这儿吧。明天你们一早出发，今天早点回去歇着，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嗯。” 周牧云点头，冲陈石喊，“石头，别熬了，剩下的明天交给他们，走，回家吃饭。”
“哎！” 陈石立刻熄了炉火，把药罐移到一边，拍了拍身上的灰跑过来。
徐清如和徐静姝姐妹俩先去周牧云家准备晚饭，李青也从地里回来，直接拐去了周牧云院里。
灶房里烟火气十足，徐静姝掌勺，徐清如打下手，洗菜切菜动作麻利。
李青蹲在院子里跟周牧云抽烟，聊着这两天地里的事。
说笑间，饭菜就做好了。
玉米面饽饽、小米粥，一盘炒鸡蛋，一盘炖豆角，还有一盘腊肉炒蒜薹，是徐静姝特意拿出来的腊肉，给周牧云和陈石补补。
五个人围着桌子坐下，热气腾腾的。
“明天路上慢点，别着急。” 徐静姝一边给陈石夹菜一边说，“在外头不比家里，吃饭喝水都注意点，别让石头乱吃东西闹肚子。”
“放心吧姐。” 徐清如笑着接话，“有牧云在呢，还能亏了石头？”
周牧云点点头：“嗯，我盯着他。大概去个四五天，看完就回来。”
李青端起粥碗：“行，啥也不说了，祝你们一路顺利。等回来，哥再跟你喝两盅。”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陈石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对明天的巡诊满是期待。
吃完饭，徐静姝和徐清如收拾了碗筷，又叮嘱了几句路上的注意事项，才和李青一起回去了。
陈石也跟师父道别回了家 —— 明天要早起，他得回去早点睡。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牧云没点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借着月光，又慢慢打了一遍白天琢磨的三招掌法。
云垂式沉劲，裂石掌爆发，流云步掌游走。
三招打完，他站在院子中央，眉头微蹙。
还是有点不够。
云垂式的沉劲还能再凝实些，裂石掌的爆发可以更干脆，流云步掌的步和掌，衔接得还不够顺。
明劲九式，现在才只成了三式，剩下的六式，得在巡诊路上慢慢琢磨。
实战最能磨功夫，等这趟巡诊回来，应该能再补两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