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石正收拾药箱,就听周牧云说:“石头,到院子里来。”
“啊?” 陈石愣了一下,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出去。
院子里,周牧云站在月光下,背对着他,身形挺拔。晚风卷着麦香吹过来,他的衣摆轻轻晃着。
“师父,咋了?” 陈石跑到他跟前,有点好奇。
“你不是一直想学新拳法吗?” 周牧云转过身,看着他,“今天开始教你。”
陈石一下子瞪圆了眼睛,嘴巴都张成了 O 型:“师父?!可是…… 可是不是说等我考试成绩出来吗?我还没……”
他本来还惦记着考试的事,想着等成绩下来,考好了师父才教他新功夫,这也太突然了。
“成绩不重要。” 周牧云语气平淡,却很笃定,“我相信你考得差不了。就算考得不好,你是我徒弟,该教的我也会教。功夫和念书不冲突,两边都用心就行。”
陈石鼻子猛地一酸,又有点发烫。他攥了攥拳头,用力点头:“嗯!师父,我肯定好好学!绝不偷懒!”
“这门掌法叫沉云掌。” 周牧云往后退了两步,站定,“从明劲能一直练到化劲,根基越牢,后面威力越大。今天先教你前三式,都是明劲阶段的底子功夫。”
“沉云掌……” 陈石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名字,眼睛亮得发光,紧紧盯着师父的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
“第一式,云垂式。”
周牧云话音落下,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沉腰坠胯,整个人像往下坐了半寸似的。
他的右手从腰间缓缓抬起,掌心朝前,慢慢向前推出去。
动作慢得不可思议,像推着一块千斤重的石头,手臂不抖,肩膀不耸,腰背始终绷成一条直线。
掌推到最前方时,手腕微微往下一沉,掌心按下去半寸,像把天上的云重重按回了地面。
整套动作下来,没有半点风声,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劲,仿佛空气都跟着他的手掌往下沉了沉。
“这一式是沉云掌的根基,练的是整劲下沉。” 周牧云收了势,站回原位,“明劲入门就能练,越慢越见功夫。记住三个要点:第一,劲从脚底起,不是胳膊使劲,是整条腿、腰胯一起发力,最后传到掌心上;第二,腰背要直,不能耸肩,劲一散,掌就飘了;第三,推到尽头沉腕那一下,劲要含住,不能散出去。”
他说完,冲陈石抬了抬下巴:“你来试试。”
“哎!”
陈石赶紧站好,学着师父的样子扎下马步,抬手,慢慢往前推。
可他刚推到一半,肩膀就不自觉耸了起来,胳膊也有点抖,推到尽头沉腕的时候,劲一下就散了,软绵绵的,像在摸空气。
做完他自己就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师父,我是不是劲没沉下去?”
“嗯。” 周牧云走到他身后,伸手按在他腰上,“腰再往下沉一点,胯往外开。”
他指尖微微用力,陈石就觉得一股沉稳的力道顺着腰往下传,膝盖不自觉弯得更稳了。
“推掌的时候,想着脚底下长了根,整个人和地焊在一起。” 周牧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胳膊别使劲,用腰带着手动。对,就这样…… 慢一点,别着急。”
陈石按着师父说的,重新来。
一次,两次,三次……
一开始总找不着感觉,要么肩耸了,要么腰松了,要么沉腕的时候劲散了。
他也不气馁,师父说哪里不对,他就改哪里,一遍一遍地练。额头上冒出了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
练了约莫半个时辰,第二十几次推掌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腰胯一松,一股劲从脚底顺着腿窜上来,经过腰、肩、肘,稳稳落到掌心上。
沉腕的瞬间,掌心仿佛真的压到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
“师父!我好像…… 感觉到了!” 他惊喜地喊出声。
“嗯,有点意思了。” 周牧云点头,“就是这个劲。别贪快,就保持这个感觉,再练二十遍,把架子刻进骨头里。这一式看着简单,以后每天早晚都得练,练到不用想,随手一推就是这个劲,才算入门。”
“知道了师父!” 陈石应得响亮,又沉下心,一遍一遍地练云垂式。月光下,小小的身影一推一收,动作从生涩慢慢变得顺畅,那股沉劲也越来越足。
等陈石把云垂式练得有模有样了,周牧云才开口:“第二式,裂石掌。”
他往前站了半步,拧腰转胯,右掌从腰间猛地崩出去。
“砰” 的一声轻响,掌风破空,带着一股刚猛的力道,比云垂式烈了何止十倍。像一块巨石从山上砸下来,干脆、霸道,正面硬撼,毫无花哨。
掌出即收,周牧云收势站定,气息半点不乱。
“这一式练的是整劲爆发,明劲中期就能练,是正面硬打的杀招。” 周牧云讲解道,“要点有两个:一是拧腰,劲全靠腰胯拧出来,光靠胳膊打不出力道;二是收掌要快,劲发出去立刻收回来,不能拖泥带水,拖一秒,劲就散一分。”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这掌打出去,劲是透的,不是浮在表面。真打实了,能裂石碎碑,所以叫裂石掌。”
陈石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掌太帅了!
他迫不及待地站好,学着师父的样子拧腰、出掌。
“喝!” 他自己还喊了一声,可掌打出去软塌塌的,一点力道都没有,还差点把自己晃个趔趄。
“劲没从腰发,全甩胳膊了。” 周牧云走到他侧面,伸手扶住他的腰,“转的时候,腰先动,肩再跟着转,掌最后出去。来,跟着我的手劲转。”
他扶着陈石的腰,慢慢带着他拧胯、转腰、送肩、出掌。
“对…… 腰先转…… 肩跟上…… 掌出去!”
一遍,两遍,三遍……
带着陈石找了十几次发力的感觉,周牧云才松开手:“自己来。想着腰是轴,掌是锤子,轴一转,锤子就砸出去了。”
陈石闭着眼琢磨了一下,猛地拧腰出掌!
“呼” 的一声,掌风比刚才响了不少,力道也沉了。
“师父!这次是不是好点了?” 他满眼期待地看着师父。
“强点了。” 周牧云点头,“但还是差点意思。劲没透出去,都憋在胳膊上。你记住,打出去的时候,想着掌尖能穿进石头里,劲往掌面上聚。”
他说着,伸手点了点陈石的掌心:“所有的力,最后都要落到这一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