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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0章 南部档案9

    最后商议结果是馆长张海琪敲定的,先把分散在各地的黄昏草根据点给逐一销毁。

    再讨论给张海侠寻找治疗双腿药株的事,大家最好分工行动,提高效率。

    张海琪打算带着张海盐前往长湘见张启山,虽然张家有一条古训“山海不相逢”的规矩,但如今莫云高秘密炼制黄昏草毒素。

    四处捕杀南部档案馆的人,导致档案馆这些年来损失惨重、几欲被查个底朝天。

    想到那些或死或失踪不见尸首的张家人,张海琪眉心微拧,心里既痛又愤怒,不顾古训背后的凶险,必须找对方合作。

    她所管理的南部档案馆除了探员、海外情报以及张家古术,没有正规的军队与莫云高抗衡

    而张启山不一样,他手中有兵力,在长湘的势力首屈一指,还能号令九门。

    更重要的是,莫云高和张启山私下还有一定的利益往来。

    前者在某些方面非常忌惮张启山,如今莫云高不仅仅想在海上作乱,

    而是想要把黄昏草散播到大陆城市,这点张启山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当然,张海琪不是空着手去的,找人帮忙,自然给点诚意。

    九门之首的张启山并不如张海琪熟悉张家内部的秘密,只是见面没那么容易。

    “张海楼,你跟我一起去长湘找张启山合作。

    昭昭,你暂时留在厦门照顾海侠,安置已经牺牲的南部探员的尸体,让他们有个好归处。”

    张海琪思忖片刻,吩咐道。

    张海盐看着昭昭和虾仔有点不舍得,但碍于师傅的威严和做出的决定,只能恭顺地点头,“好,我听师傅的安排。”

    “师傅,海盐,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张海侠此时多希望能陪着师傅海盐他们一起前往长湘,多个人多份力量。

    但他不良于行,双腿没有好之前,跟在师傅身边只会成为他们的拖累。

    “琪姐,海盐,我们等你回来,我会照顾好海侠的。”

    昭昭欣然应承下来,没有哪件事不重要,师傅做的决定自有她的道理。

    次日,张海琪带着张海盐匆匆离开,偌大的别院里只剩下昭昭和有点颓丧的张海侠。

    张海侠轻轻拍着自己的腿,目光幽幽地看向碧洗的天空,似乎在思索什么。

    “海侠,要不要我给你试试另外一种方法,让你暂时站起来?”

    昭昭看着张海侠这副颓丧的状态,暗自叹气,忽然福至心灵。

    那么要强的一个人突然被宣告终身坐轮椅,从天之骄子到受制于人,能够接受还没发疯,已然是不易。

    “什么方法?”

    张海侠一直不敢直面昭昭,担心自己心底隐秘的想法被窥探,会无地自容。

    他想要站起来,即使只是暂时站起来,那也是一份希望。

    至少离开轮椅,他可以帮着师傅做什么事情,不拖累大家。

    “但过程很痛苦,还有短暂性的后遗症,先前没说是因为琪姐不会同意的。

    因为这种我从张家秘术里研习出来的法子,没实践过。”

    昭昭犹豫再三,缓缓说出。

    她知道琪姐很重视海侠,从心底觉得对方是南部档案馆的下任馆长,张海侠聪明冷静、服从管教,有领导力。

    而她和张海盐天性里都有些散漫,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

    “昭昭,你能帮帮我吗?什么样的痛苦和后遗症我都能接受。”

    张海侠倚在轮椅上,旧伤新伤隔着衣料似乎都在隐隐作疼,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往日清明冷静的眼此时渴望看着昭昭,眼尾泛起一层薄红。

    此时的张海侠褪去往日里游刃有余、清冷自持的锋芒,只余下恳求。

    他希望昭昭帮她,但也知道自己很自私,昭昭估计也很有压力。

    “海侠,但这个法子只是张家古籍里记载的一个残篇。

    外加我的天马行空所研究出来的新法,成功率我无法确定,而且是短暂性的。”

    “我能承受。”

    张海侠语气淡然,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好。”

    昭昭不再犹豫,冒险应了下来,之所以答应,也有对自己医术的自傲。

    在张海琪和张海盐离开厦门的第三日,昭昭便给张海侠用了比较新式的古针之法。

    配以调制好深褐色药汁以及活血蠕动的青色蜮虫。

    “忍着。”

    昭昭先给张海侠放了血,以蜮虫活血吸污,片刻后端起手边瓷碗里的药浆仔细涂抹在已经开始泛出青黑的蝴蝶印记上。

    张海盐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感觉湿冷的蜮虫似乎在贪婪地啃咬他的血肉。

    一股又麻又冷的痛觉袭上心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好在这个过程只维持在五分钟。

    随即便是一根根银针扎入皮肉,好似扎进了每一条筋脉上,被黄昏草毒素麻痹的神经都开始发颤。

    张海侠疼得浑身发抖,嘴里咬着一块板子,深吸气,豆大的汗珠顺佳颊而下。

    这种痛比先前还要难熬,骨头缝里彷佛都有无数根针扎进。

    忽然,一道痛苦的呻吟自脑海里响起,“快叫停,我受不了了!”

    张海侠心下微跳,随即意识到这是在南安号底舱里衍生出的一道人格。

    但因为他身体的逐渐康复,这个人格的存在感极其微弱,他都差点忘了。

    张海侠没有理睬,死死攥着拳头,轻易地将分裂的人格驱赶出去,继续坚持着。

    昏暗的视线里,他看着表情严肃的昭昭,心下安定不少。

    他信任昭昭,即使实验失败,他也感谢她给了自己一次站起来的机会。

    痛苦的潮水一波又一波袭来,张海侠最终精疲力竭,浑身湿透,疼地昏厥过去。

    昭昭开始拔针时,先给他擦了擦脸,有条不紊地整理。

    翌日,天光大亮,清晨微凉的风顺着半掩的窗漏进来,拂动纱帘。

    张海侠微微睁开眼,昨夜撕筋蚀骨的痛苦只剩余微麻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所未有的轻松。

    轮椅就在床边,但他想尝试着站一下。

    他小心地撑住床沿,手臂稍微发力,上半身似乎没之前的僵硬感。

    尝试性地站起来,额角瞬间冒出一丝薄汗,脚落地的那瞬,骨头一阵酥麻感。

    张海侠一步一步地挪到窗口,轻轻推开窗户,澄澈的蓝天比任何时候都要蓝。

    明媚柔和的阳光落在脸上,暖呼呼的,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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