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芽挺起了胸脯，小心翼翼地扶着昭昭往婢女指引的新房走去，一路上的富贵景象令她暗自吸气。
直到进了一间贴满大红喜字、满是暖意，充盈淡淡熏香的里屋。
映入眼帘的是雕花繁复的拔步床，上好的黄梨花木，垂落着层层叠叠的大红织锦帐幔。
缀着流光溢彩的红玉玛瑙流苏，榻前燃着一对硕大的龙凤红烛，微微闪烁。
昭昭被扶着坐在软榻上，刚觉得有些饿，忽然嗅到一股温热的香气。
原来是赵王府的两个婢女一前一后端着朱红食盒进来，恭恭敬敬道：“王爷担心王妃饿着，已经吩咐小厨房给王妃准备了吃食，请王妃用膳。”
话罢，她们颇有眼色地鱼贯退出。
房门重新被关上，昭昭掀开红盖头，看着摆在小圆桌上的几样吃食。
对极力挺直身板、似乎担心被人比下去的春芽招招手，“坐下，陪我吃点东西吧。”
春芽受宠若惊，摇摇头，入乡随俗般改了称呼，“王妃，奴婢不饿，奴婢伺候你。”
春芽回想着姐姐临行前对她的叮嘱，“要忠心、机灵有眼色，不能忘了本分。”
姑娘是菩萨性子，待她和姐姐温和包容，但那是在牛家村。
她们少点规矩，没人会说三道四，也没人在乎。
但现在到了中都的赵王府，姑娘成了王妃，这么多眼睛盯着，她可不能大大咧咧、行差踏错。
即使不能给姑娘长脸，也不能拖后腿。
春芽乖巧地伺候昭昭用膳，百合冰糖燕窝羹炖得香甜软糯，搭配着蜜饯、松子和米糕，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条。
昭昭用了盏燕窝羹，吃了两块米糕也就饱了，将鸡汤面条赏给春芽吃。
春芽自是谢恩，没有先前的矫情，她吃饱了更有力气和精神伺候主子。
主仆俩吃饱喝足，春芽伺候着主子在梳妆台前卸妆松发髻。
虽然觉得不妥，但王妃的命令，她只管听着服从，动作轻巧地拆了赤金珠钗和玉簪珍珠钿，放在一旁的描金妆奁里。
又吩咐外头的婢女准备沐桶热水和寝衣，王妃要沐浴更衣了。
门外待命的婢女阿蛮略一迟疑，跟另一个婢女阿朵咬耳朵。
“咱们这位王妃是不懂新婚规矩？王爷都没回房，她就要沐浴更衣，她不怕王爷生气吗？”
阿朵咬咬唇，想到大管家之前的提醒，王爷似乎十分爱重王妃。
即使对方不是金国的世家贵女，也要光明正大地迎娶，管家让她们办事地仔细点，莫触王妃霉头。
“听王妃的吧。”
阿朵做了决定，对着房内的春芽应了一声，亲自指挥小丫鬟们准备热水。
她则亲自挑了适合王妃今夜要穿的寝衣。
没多一会儿，浴桶抬了进来，放满了温度适宜的热水，撒上了玫瑰香露。
“王妃，奴婢们伺候您沐浴。”
霜枝和雪奴是买进来的小丫鬟，刚得了吩咐来伺候王妃沐浴，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她们是宋人奴婢，比起阿蛮和阿朵一直都是低人一等，小心翼翼地干活。
昭昭微微颔首，打发春芽好好休息一会子，任由丫鬟轻手轻脚地解开加一盘扣。
扶着进了热气氤氲的浴桶，温热的水，沁出来的花香，疏解着一路的风尘疲惫。
霜枝和雪奴全程不敢正视王妃，低眉垂眼地伺候，递巾、添水、擦背、梳理头发。
鼻翼间嗅到的不再是玫瑰的香露气息，而是一股更为罕见好看的清冽幽香。
不经意间，霜枝和雪奴的视线落在王妃的脸上，一时忘了动作。
烛影的光映在她柔和雪白的面上，肌肤莹润泛着光泽，眉眼清绝雅致。
微湿的黑发披洒在肩头，黑白相衬之间，越发显得王妃的皮肤白地发光，隐约窥到的玲珑曲线令人想流鼻血。
天仙般的面孔，尤物般的身段，这也太美吧！
霜枝和雪奴悄悄对视一眼，不禁暗叹。
怪不得王爷不顾阻拦和上头的压力以及外头人的探究和奚落，执意要迎娶一个名不经传的宋女当正妃。
如此绝色仙品，她们都看痴了去，王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如何把持得住！
她们惊艳之余，伺候的越发恭敬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