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后，完颜洪烈带着昭昭在王府后花园散步消食，远远看去，王爷王妃亲密无间，好不恩爱。
但实际上，完颜洪烈连昭昭的手都不敢碰，一直都很君子地保持安全的距离。
石板小径蜿蜒向前，完颜洪烈温声和她说起园中景致，聊着府里花木的来历。
如果遇到拐角、高低石阶，也会提前出言提醒昭昭小心落脚，抬臂虚虚做出护持的姿态，随即收回，不贸然触碰到她衣袖。
昭昭瞧着完颜洪烈这副拘谨自持的模样，暗觉有趣，面上不动声色，缓缓应着。
完颜洪烈很知趣地没有询问昭昭今日救人的事，只觉仙子果然是心善，慈悲心肠。
昭昭只当不知，闲谈间不动声色地问起朝堂之事，一副小女儿姿态的好奇。
她问话的语气软和，不似谋士质询，倒像是闲来无事听故事。
完颜洪烈毫不设防，还有些惊喜，但凡昭昭问到的，他都细细道来，知无不言。
甚至将各方势力纠葛、朝堂之中暗流纷争一一细说，还耐心为她剖析时政利弊。
昭昭感兴趣、喜欢听，他就乐意说。
当爷，昭昭依旧睡在柔软的锦榻上，完颜洪烈主动要打地铺。
他有足够的耐心和爱意，至于其他人怎么想，当事人都不在意。
完颜洪烈将松软的被褥铺平，抬眼看向榻上的昭昭，满是柔情，语声温和。
“夜深了，早些安歇。”
昭昭隔着朦胧的烛影看着他，轻轻颔首，没有再多言语，眼里多了几分暖意。
一室静谧，依旧没有叫水，在外守夜的阿蛮和阿朵面面相觑，忍不住低声交谈。
“王爷他…”
阿蛮欲言又止，想到王爷可能又是睡地铺，忍不住义愤填膺。
“其中必有我们不知的缘故。”
阿朵若有所思，眼底也有迷茫。
“什么缘故，肯定是王妃不知道伺候，王爷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么憋着肯定会…”
“到时候憋出病来，可如何是好？”
阿蛮咬着嘴唇，又是担忧又是嫉妒，恨不得里头陪着王爷的人是她，她肯定使出浑身解数来伺候王爷。
阿朵深深看了眼阿蛮，心里暗骂一声“下作的浪蹄子”，说的义正言辞的，谁不知道她的那点花花肠子，不就是想爬床！
阿蛮浑然不知自己的小心思被人看破，依旧痴痴凝望着紧闭的房门，满心不甘。
直到下半夜有婢女来换班，暗藏心思的阿蛮和阿朵才回了自己的屋子休息，但想的太多，睡得不好，次日都有了黑眼圈。
但她们都想着近身伺候完颜洪烈，大清早地便来等候，眼底擦了脂粉掩饰，但也显得没什么精神，还要忍着打哈欠。
“你们下去吧，换霜枝、雪奴来伺候。”
昭昭不喜欢这两个心思多的婢女，见她们也没什么精神，索性摆摆手吩咐。
这也是一句话的事儿。
但阿蛮却没有按捺住性子，当着完颜洪烈的面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扬起泪眼汪汪的眸子，咬着下唇哀求。
“王妃，奴婢做错了什么，还请王妃明示，奴婢改，还请王妃不要赶奴婢…”
恳求声之后便是泫然欲泣的抽噎。
阿朵眸光微闪，偷觑着王妃的表情，再美的女人如果沾上善妒不容人的名声，暗下再操作一番，保证她名声扫地、被人诟病。
昭昭似笑非笑地瞅了惺惺作态的阿蛮一眼，旋即看向完颜洪烈，自己坐在梳妆台前，不理睬也不表态。
大清早的，她没心情理会这些。
完颜洪烈当即变了脸色，对着梨花带雨、力求哭得楚楚可怜的阿蛮勃然大怒，还有些懊恼乌管家不会办事。
“哭什么？晦气，还不把人拖下去！”
完颜洪烈一声令下，差点就要气笑了。
“王爷，奴婢是…”
阿错愕地盯着青黑着脸的完颜洪烈，恍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正想解释一二，下一刻被疾步进屋的高壮仆妇给堵了嘴拖出去。
全程干净利索。
阿朵心有余悸地攥紧了袖角，还没准备遵命离开，耳边是一道惊雷。
“这个也拖下去，一点眼色都没有，连主子的话都无法遵守，还当什么差！”
想要静观其变的阿朵逢时煞白了脸，跪下去想要请罪，但被执行命令的仆妇堵住嘴拉下去，同样的干净利落。
一个以为能装可怜博关注度，一个以为能隔岸观火，但她们都忘了一件事。
她们是奴，主家的一句话便能决定她们的生死前程，再有体面也是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