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璃趁热打铁,对着顾墨染深深一福,语气铿锵:
“墨璃正是因为担心哥哥被美色所迷、疏于防范,
这才不得不唱一回黑脸,
借灵儿姐姐之手做一次药理试探!
哪怕哥哥今日要拿鞭子抽死墨璃,
墨璃也绝不后悔!”
说完,她也不等顾墨染表态,右手直接探入宽大的淡紫色袖袋里,
哗啦一声,掏出一沓早就削磨得光溜溜、上头还刻着精细小字的青竹牌子,重重拍在了那半截无字羊皮纸旁边!
“为了证明墨璃绝无半点私心,也为了防止日后船上再出这种错把虫药当汤药的荒唐乱子,
墨璃斗胆向哥哥请令!”
顾墨璃指着桌上那沓竹牌,下巴微扬,气势十足地宣布,
“如今苏瑶姐姐在逸州安胎,无法随军掌管后宅。
从今日起,便由我这个皇家嫡公主代苏姐姐执掌这‘后宅敬事牌’!
船上所有姐妹,无论出身高低,每人一块竹牌。
谁守规矩、谁对大军平乱立下了实功,
今夜就翻谁的牌子进来替哥哥疏导真气!
若是无功无德、只知狐媚惑主之人,
便是哭死在门外,也休想踏进这三楼船舱半步!”
圆桌上,那七八块青竹牌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最上面的一块竹牌上,赫然刻着“高丽降女·金氏”六个小字,
连长公主的封号都给抹去了,
排在沈灵儿、林清黛、慕容雪、甄媄梨甚至梦久柠的后头,
垫了最末的底!
沈灵儿看着那沓牌子,想起了六姐妹大被同眠的那一夜。
一个人怎么经得起顾墨染闹?
那不得坏掉?
但这种话,怎么可以在顾墨璃面前讲?
她的脸颊腾地红到了脖子根,小声嘟囔道:
“墨璃妹妹,这……这也太羞人了,
咱们又不是皇宫里的妃嫔,怎么还弄起翻牌子这一套了……”
顾墨璃板着小脸,义正词严地训道:
“灵儿姐姐此言差矣!
无规矩不成方圆,
如今大军在海上行军,哥哥日理万机,
后宅若是不按军功和规矩定下侍寝次序,
日后岂不是谁会哭、谁会演苦肉计,
谁就能霸着哥哥不放?
哥哥,您说墨璃这个法子,公不公道?”
顾墨染斜倚在虎皮上,看着自家这个把算盘珠子都快崩到金善雅脸上的好妹子,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好一招以退为进、借壳上市!
不仅把自己下药的罪名洗得干干净净,
还顺手把后宅的翻牌子大权给揽了过去。
要是真按她这套“军功侍寝制”来办,
林清黛掌管暗卫、慕容雪统领前锋、甄媄梨督造火炮、
沈灵儿和梦久柠负责全军医药,
哪一个每天都有实打实的军功进账;
唯独金善雅,高丽水师已经被收编,
如今在船上就是个光杆公主,上哪儿去立军功?
这分明是想用这几块破竹牌,
把金善雅彻底卡死在冷宫里,让她连主卧的门都摸不着!
顾墨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侧的金善雅,喘着粗气明知故问:
“善雅,墨璃定的这个规矩,你觉得如何?
本王这身子骨现在火烧火燎的,今夜这头牌,该翻谁的?”
金善雅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闪过的寒芒。
她堂堂高丽第一天骄,斗过无数权臣,怎么可能看不穿顾墨璃这绵里藏针的毒计?
若是她此刻出言反对,那就坐实了顾墨璃刚才说的“无功无德、只知狐媚惑主”;
可若是捏着鼻子认了,
那今晚乃至回长安之前,她都别想再爬上顾墨染的床!
更何况,此时此刻顾墨染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滚烫阳气,
夹杂着【唇枪舌剑·乱心】的诡异波动,正源源不断地往她鼻子里钻。
她体内的心脉瓣膜刚刚被顾墨染用纯阳真气疏通没多少天,
原本就对他的气息食髓知味、渴望到了极点,
如今被这股热浪一熏,腰肢早就酸软得快要化出水来了,哪里忍得住把人往外推?
金善雅咬了咬舌尖,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
她非但没有像顾墨璃预想的那样拍案而起,
反而顺着顾墨染敞开蟒袍的滚烫大腿,一点一点地往下滑坐下去,最后半跪半坐在软榻前的脚踏上。
她身上那件水红丝绸长裙本就领口宽大,
这么一矮身,大片白得晃眼的细腻雪腻便毫无保留地映入顾墨染眼帘。
她把滚烫的脸颊贴在顾墨染坚硬的膝盖上,隔着单薄的丝绸裙摆,
用自己温软饱满的身躯紧紧贴住他的小腿,抬起那双水雾弥漫的桃花眼,声音软糯得能滴出蜜来:
“回王爷的话,善雅以为……
墨璃妹妹思虑得极为周全,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有皇家嫡公主的大气魄呢。”
顾墨璃眉头一蹙,总觉得这高丽女人笑得有些不对劲。
只听金善雅轻轻叹了口气,一边用脸颊摩挲着顾墨染的膝盖,
一边伸出右手,像是为了支撑酸软的身子,看似无意地扶在了圆桌边缘:
“善雅自知身份低微,又是败军之将,自然不敢跟诸位姐姐争抢今夜的侍寝头牌。
只是……方才王爷替善雅喝下那碗酸辣虫汤,善雅心里实在愧疚难当,
哪怕今夜不能留下来伺候王爷疏导真气,
善雅也想替王爷把这桌案收拾干净再走。”
说话间,金善雅扶在桌上的右手食指和中指,
不经意间伸进了那只倒扣在桌上的青花瓷碗底下,
精准地蘸取了碗沿残留的一小滩黑红粘稠的“苗疆百虫催情酸辣汁”。
紧接着,她收回手指,顺势去拿桌上那半截东宫无字羊皮纸,
假装要将其理平整,指腹看似慌乱地在那张空白的羊皮纸表面擦了一把!
“呀!善雅手笨,不小心把碗底的汤汁蹭到王爷的公文上了!”
金善雅惊呼一声,连忙拿起丝帕想要去擦。
“放肆!那可是花间楼拼死从黄河渡口截获的东宫密件,你竟敢拿脏手去污损!”
顾墨璃抓到把柄,立刻厉声呵斥,“哥哥你看,她分明是心怀怨怼,故意毁坏军机……”
顾墨璃的话还没说完,声音突然卡在了嗓子眼里。
只见圆桌中央,那半截原本无论用火烤还是用水浸都毫无反应的空白羊皮纸,
在接触到那滩黑红酸辣汁的瞬间,竟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滋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