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衍成听说周岁安找上门,倒是愣了一下。
似乎没有太多意外,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上。
“让他进来。”
“是,先生。”
佣人得到吩咐,走出去,将周岁安引了进来。
周岁安抱着傅小念,走进傅家中式大厅。
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足这里……这个母亲曾生活过的地方。
他的呼吸有瞬间起伏,眼神打扫四周,似想在这里找到一点关于母亲存在过的痕迹。
“爸爸!”
傅小念双手紧紧扒拉着周岁安的衣领,一副不安的样子。
“没事,不怕。”
周岁安安抚地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这才将目光望向傅衍成。
“傅董,我要见傅年笙,请你让她出来。”
傅衍成端坐在沙发上,带着刀疤的脸,神态狰狞。
“这恐怕有点困难,年笙最近安心待在家里待嫁,没有空接待闲杂人等。”
闻言,周岁安眼神泛冷。
他怎么也没想到,傅衍成竟然软禁了傅年笙。
看来这一趟,他来对了。
他冷笑一声,“这么说傅董不打算放人了?”
“我不喜欢跟人谈条件,想上桌就得拿出筹码。”
敷衍成抬眸,存了心要刁难他一番,磋磨磋磨他的锐气。
闻言,周岁安抱着小念坐在沙发上,表情愈发讽刺。
“筹码?不知道傅家那几个跨境项目的灰色链路……够不够充当筹码?”
他开口,眼神冷静地望着傅衍成,气势竟丝毫不输给他。
闻言,傅衍成盘核桃的手指微微一僵,冷笑出声。
“周岁安,我傅衍成能走到今天,坐上江城商会头号交椅的位置,不是一个毛头小子就能威胁的?”
“是吗?”
周岁安不卑不亢,目光始终冷静,“既然傅董这么肯定,那就当我胡说八道吧!只是……这些年我闲着没事,顺手攒了点东西。”
说完,他朝着身后的阿凌伸手。
阿凌将文件双手奉上。
周岁安手指捏住文件,意味深长地冷笑一声,“啪”地甩在茶几上。
“傅董既然不信,大可以自己看。”
傅衍成眸光闪过一丝危险,看向旁边的佣人。
佣人上前,将文件袋打开。
看着上面的照片,傅衍成的脸色彻底变了,终于卸下高高在上的伪君子嘴脸。
“周岁安!你真要跟傅家作对?!”
“是傅家要跟我作对!”
周岁安一反温和的常态,目光冷冽,一字一句地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最好是马上放人,真闹大了,对傅家没好处。”
傅衍成看着面前气定神闲的年轻人,指尖微微收紧。
他怎么也没料到,周岁安竟然悄无声息攥了他这么多的把柄。
这时。
傅小念忽然从周岁安腿上滑了下来。
她蹬蹬蹬跑到傅衍成面前,仰着小脸气鼓鼓地质问道:“坏人,你把我妈妈藏哪了!我闻到妈妈的味道了,妈妈就在家里!”
傅衍成看着傅小念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愣了愣。
有那个人三分影子……
“你是小念?”
他目光怔怔地落在她脸上,朝着她伸出手,“小念,我是外公。”
他刚抬手,还没碰到小念的肩膀。
周岁安眼神一凛,起身快步上前,一把将小丫头捞回怀里,眼神冷了几分。
“傅董,别吓到孩子,她是我们周家的孩子,可不敢乱攀亲戚。”
“现在,去把傅年笙叫出来。”
周岁安失去耐心,语气里威胁意味明显。
“……”
傅衍成捏紧手指,终究还是不甘不愿地冲佣人使了个眼色。
“没听到吗?还不快去把小姐叫下来。”
“好的先生。”
佣人离开。
没一会儿,傅年笙被带了下来。
她那张明艳精致的脸上,脸色有些苍白。
双手垂在身侧,白皙的手腕上,几道深紫红色的勒痕格外扎眼。
看着周岁安和傅小念出现在傅家,呼吸瞬间绷紧,着急开口: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谁让你们来的?”
“周岁安,傅家不欢迎你们,你们快走。”
傅年笙脸色阴沉,不断地朝着周岁安使眼色。
他竟然把女儿带来傅家,是不是缺根筋?
“……”
周岁安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又想到刚才傅衍成说她要嫁人了……心里微微不爽。
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如果不是女儿想妈妈了,谁愿意来傅家这个鬼地方?!
“妈妈!”
傅小念一眼就看见她手腕上的伤,瞬间红了眼眶。
她从周岁安的怀抱里挣开,迈着小短腿朝着傅年笙跑过去。
“小念!”
“妈妈!”
傅小念抓着傅年笙的手,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疼不疼?小念给你呼呼。”
傅年笙心头一软,蹲下身把女儿抱住,摇了摇头:“妈妈没事。”
周岁安的目光落在她手腕的红痕上,眸色暗了暗。
他没说什么,只是起身往外走:“走吧。”
傅年笙连忙抱起孩子,大步跟上去。
身后,敷衍成眼神冰冷,手指死死地抓着沙发扶手,手背上青筋爆现。
不愧是周松风的种!
竟然敢威胁他!
等他们离开,傅衍成愤怒地将手里的核桃甩在茶几上。
瞬间,核桃噼里啪啦地洒落在地上。
佣人急忙跪下来捡,惶恐开口:“先生,请息怒,小姐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心里还是有您的。”
“她心里有我?这个孽女!”
傅衍成仿佛听到一个笑话,眼神宛如寒霜,“你派人跟着他们,敢威胁我,我不会让他们好过。”
“是,我马上去。”
-
车子驶离傅家。
周岁安忽然对开车的阿标吩咐,“先去最近的药店。”
药店?
坐在女儿旁边的傅年笙,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
谁受伤了?
对上他臭臭的脸色。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车子已经在药店门口停了下来。
周岁安打开车门,下车。
很快,他买回来一盒消肿化瘀的药膏,递到她面前。
“自己涂。”
他的声音冷漠,听不出什么情绪。
傅年笙一顿,抬手接过药膏,眸光微微一动。
他竟然注意到她受了伤。
她说了声,“谢谢。”
说完,她拆开盒子,可手腕疼得用不上劲,拧了好几次都没拧开,反倒疼得抽气,精致秀气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妈妈手疼。”
傅小念坐在两人中间。
小脑袋转来转去,忽然无奈地摇头叹气,“爸爸,你别光看着,快给妈妈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