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闹出的巨大动静,显然惊动了工坊内的其他人。
就在距离江澈不远处的几座白玉台旁,大师兄清尘、二师兄清云和小师弟正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三人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骨刀,大摇大摆地凑了过来。
看着江澈台面上的狼藉,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哎哟哟,这是怎么了?咱们甲字号工坊的大红人,这是在拆台子呢?”
清尘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我当是什么绝世瑞兽出炉了,原来是原地踏步啊。”
二师兄清云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用脚踢了踢台子边缘滴落的碎肉,满脸讥讽道。
“江师弟,仙官大人可是点名要你造瑞兽,你不是之前号称咱们造化司百年难遇的天才,身负九大神通吗?
怎么今天连这几个界外边角料都拿捏不住了,还要靠蛮力硬压?”
小师弟躲在两人身后,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嫉妒和快意。
“就是,你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去哪了?我看啊,你还是趁早准备好后事吧。
用界外异端的血肉造物,失败了可是要填炉子的!”
面对三人的冷嘲热讽,江澈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九大神通?!
他目前只掌握了皮、血、肉、脑、命这五种神通。
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竟然足足掌握了九种!
这也彻底证实了他刚才的猜想。
危机四伏的造化司幻境,不仅是为了逼迫他融会贯通现有的技能,更是要通过这种生死一线的极限施压,逼他彻底掌握这套力量的完整本源!
想到这里,江澈随手拿起一块抹布,一边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一边顺势冷冷开口。
“界外之物本就狂暴,我这九大神通如今施展起来总觉得有些晦涩。
既然师兄们觉得我手艺生疏了,不如指点一二,说说我还有哪几门神通没用到点子上?”
他这是在故意示弱,试图从这几个蠢货嘴里套出剩下四种神通的具体名目。
大师兄清尘果然上当,冷哼一声,满脸鄙夷地开了口。
“你少在这装模作样!要不是你仗着那副帅气的面皮攀上了广华仙娥的高枝,就凭你也配独占九大神通的传承?
还真把自己当造化司的天才了……”
他的话音未落,整个工坊内的空气突然诡异地凝滞了。
原本昏暗压抑的造化司内,不知何时竟凭空倾泻下一缕皎洁到刺目的月光。
这月光如水银泻地般瞬间铺满了大半个工坊,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奇异冷香,霸道地驱散了所有的污浊之气。
随后这缕月光在半空中如水波般荡漾交织,光芒大盛,竟在虚空中缓缓凝聚成一道曼妙至极的身影。
那是一个由最纯粹的月华雕琢而成的女子。
她赤着双足,踏着月光拾级而下,身上披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清冷纱衣。
虽然面容透着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可那轻纱下若隐若现的丰腴曲线,以及眼波流转间慵懒入骨的娇媚,却又将这股神圣撕裂,化作让人神魂颠倒的极致妩媚。
神圣与妖冶,在她身上达成了完美的统一。
清尘三人原本还满脸讥讽,在看清这道月光身影的瞬间,脸色顿如死灰,像被抽干了浑身骨头一般,扑通几声齐刷刷地跪砸在地上。
“广……广华仙娥……”
清尘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浑身抖如筛糠,脑袋死死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
他此刻连肠子都悔青了,真是邪门,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嚼舌根!
清尘心里疯狂祈祷,希望这位高高在上的神女千万别听到刚刚那番话。
毕竟在这造化司里谁不知道,江澈就是靠着这位仙娥的特殊关照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当面非议她护着的红人,揭这种裙带关系的底,这跟自己往炼炉里跳有什么分别!
“造化司的规矩,什么时候变成可以随意打扰同门干活了?”
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极大的威压。
清尘浑身一颤,冷汗顺着额头吧嗒吧嗒往下掉:
“仙娥恕罪!我们……我们只是看见江师弟操作失误,担心出事,这才过来看看,绝对没有……”
“滚。”
广华仙娥红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字。
“是!是!我们这就滚!”
清尘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工坊,顺手还死死关上了玉石门。
偌大的工坊里,只剩下江澈和这位广华仙娥。
江澈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一阵发毛。
不是,这位仙子,你谁呀?
原主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号人物!
但他很清楚,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天庭建制森严,分为上中下三界。
造化司不过是中界工部下属的一个清水衙门,管事仙师也不过是个从八品的小官。
而仙官,那是正七品的大人物。
清尘刚才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自己能得到正七品仙官的赏识,接下造瑞兽的活儿,全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的举荐。
一个能随意左右正七品仙官决定的女人,跑到这充满血腥的造化司来找他,绝不可能是为了叙旧。
最要命的是,江澈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她。
广华仙娥看着江澈,原本清冷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心疼。
她快步走到江澈面前,不顾他身上的血污,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阿澈,你受苦了。”
江澈浑身一僵,强忍着躲开的冲动,干巴巴地笑了笑:
“仙娥言重了,这是属下的分内之事。”
广华仙娥眼中闪过一丝幽怨,嗔怪道: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生分?你忘了,你当初在瑶池边上,是怎么答应我的?”
江澈心里疯狂骂娘。
可不能空口污蔑人清白啊!
我答应你什么了?原主的记忆里连根毛都没有!
他只能硬着头皮打马虎眼:
“咳……造化司事务繁杂,有些事,我记不太清了。”
广华仙娥叹了口气,幽幽地说:
“我知道你在怪我。怪我把你推到这个风口浪尖上。但你要明白,在这天庭里,没有背景,没有实力,就只能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