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站在摩托车旁,闭上眼。
精神力如潮水涌出,跨越阴阳两界。
他锁定了两个目标。
一个在春秋末年死去。一个在战国初期消亡。
两道灵魂,隔着数百年的时光长河,被同一股力量拽住。
显德殿外的空气骤然变冷。
青石板上卷起两道阴风,盘旋交错,如同两条看不见的蛇。
李丽质下意识后退半步,将城阳和兕子护在身后。
李治缩了缩脖子,攥紧了手里的桂花糕。
两道半透明的虚影,在阴风中缓缓凝聚。
左边那道,身材高大,穿着春秋时期的短褐麻衣,双手粗糙厚实,指节处布满老茧。
面庞刚毅,颧骨突出,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鲁班。
右边那道,瘦削清瘦,一袭墨色深衣,腰间佩着一把已经虚化的短尺。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静,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从容。
墨子。
两道虚影凝实的瞬间,同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半透明的。
没有实感。
鲁班率先抬头,眼中满是警惕与疑惑。他记得自己死了。清楚楚地记得。
墨子也微皱眉,环顾四周。雕龙画凤的殿宇,精美的琉璃瓦,以及...........地上那个银灰色的、从未见过的怪物。
“这是何处?”鲁班开口,声如洪钟。
王德挺胸站出来,中气十足。
“回二位先贤的话!此地乃大唐东宫!”
“我家太子殿下得太上老君传授仙法,以招魂引魄之术,将二位的魂魄从阴间请回阳间!”
说完,王德往旁边一让,露出身后负手而立的李承乾。
鲁班和墨子的目光同时落在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身上。
少年面容清俊,气度沉稳,站在那里不动,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不是帝王的威压。
是那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墨子率先反应过来,抱拳躬身:“墨翟,见过太子殿下。”
鲁班也跟着行礼:“公输班,见过殿下。”
李承乾微微颔首,拱手回礼。
“二位先贤,晚辈李承乾,有礼了。”
他没有摆太子的架子。
对于这两个人,他有足够的尊重。
一个是木工机关之圣,一个是墨家学派的开创者。
放在后世,这两位就是达芬奇加爱迪生的组合。
“孤今日唤二位前来,并非只为叙旧。”
李承乾开门见山。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精神力涌动。
一颗比拳头略小的金属球,在他掌心缓缓凝聚成型。球体表面光滑如镜,内部隐约可见纹路在旋转。
永动核心。
鲁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盯着那颗金属球。
身为千古第一工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持续转动”意味着什么。
他穷尽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永不停歇的动力源。
“这...........这是何物?”
鲁班的声音都变了。
“永动之核。”李承乾将金属球放在地上。
球体落地的瞬间,开始自行旋转。
越转越快。
没有任何外力驱动。
墨子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蹲下身,虚幻的手指试图触碰那颗球,却直接穿了过去。
“不消耗燃料?”墨子的声音发紧。
“不消耗。”
“永远不会停?”
“永远。”
两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疯狂。
李承乾又伸出左手,从地上捡起一块黄泥。
塑形之力激活。
黄泥在他掌中像活了一样流动、变形。
三息之间,一个精密的齿轮组成型。
指物成钢。
齿轮瞬间从土黄变成银灰。
精钢。
鲁班的虚幻身体都在颤抖。
他这辈子做机关,最大的限制是什么?是材料。木头会朽,青铜会锈,而且精密度永远不够。
眼前这个少年,随手一捏就是精钢零件。
随手一放就是永动的力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脑子里那些因为材料和动力限制而永远无法实现的设想,全部可以变成现实!
“殿下!”鲁班猛地抬头,眼中的火热几乎要将虚幻的身体点燃,“殿下唤我等前来,可是要...........”
“孤要复活二位。”李承乾直截了当。
“以黄金铸就新身,灵魂归位,不生不死,不眠不休。”
鲁班和墨子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一直乖巧站在李丽质身后的兕子,迈着小短腿跑了出来。
她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开口。
“两位老爷爷,兕子告诉你们哦,阿兄还能把你们变成天兵天将喔!”
她掰着胖乎乎的小手指头。
“天兵天将可厉害啦!能飞天!力气有三千斤!不用吃饭不用睡觉!还永远不会死!”
鲁班和墨子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身上。
永远不会死。
这四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进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他们死过一次。
知道死亡的滋味。
鲁班第一个绷不住了。
他猛地转向李承乾,虚幻的身体前倾,声音急切得像个年轻人。
“殿下!老夫愿意!一万个愿意!”
墨子比他沉稳些,但也只沉稳了两息。
“墨翟...........亦愿为殿下效力。”
李承乾嘴角微扬。
成了。
不过他脸上没有显露太多得意,只是点了点头。
“二位既然愿意,那便只剩一个问题。”
李承乾背着手,语气平淡。
“天罡铸魂需要遗物为引。孤需要知道,二位身后葬于何处。”
这话说得直白。
翻译过来就是..........告诉我你们的坟在哪儿,我派人去挖。
鲁班愣了一下,旋即大笑。
“殿下痛快!老夫死后葬在小邾国,狐骀山下!”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就是当年鲁国南边那片山。”
李丽质早就准备好了,脱口而出:“阿兄,小邾国狐骀山,现在叫山东滕州。”
李承乾朝她竖起大拇指。
李丽质弯了眼睛,笑得明媚。
墨子见状也急忙开口:“殿下,墨翟葬于泺邑,靡笄山下。”
李承乾再次看向李丽质。
李丽质几乎没有停顿:“阿兄,泺邑靡笄山,现在是齐州历山。”
李承乾点头,再次比了个赞。
李丽质这回笑得更灿烂了,小脸上满是得意。
在场的人里,只有她读的书最多,地理典籍烂熟于心。
这种被兄长当众认可的感觉,比什么赏赐都让她开心。
“王德。”李承乾唤道。
“奴婢在!”
“安排人,现在就去。山东滕州狐骀山,齐州历山。”
李承乾顿了顿。
“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