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契尔年科同志，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方、这么阔绰了？是不是赌马赢了大钱？”
“是啊，大本营那个林启平时虽然对咱们不错，经常往驻地送些洋酒、发点生活补助，但咱们手里的津贴谁还不清楚谁？马克西姆一桌子鱼子酱和红酒吃下来，起码得花掉五六百卢布，顶得上你两个月薪水了！老实交代，今天怎么舍得下这么大血本请客？”
听到顾问团对自己的疑问，契尔年科没有说话，而是点上根雪茄，狠狠吸了口，吐出团浓烟，脸上露出神秘的笑。
等侍应生把酒菜全部上齐，退了出去，契尔年科亲自起身走到门口，把包厢门从里面锁死，这才走回主位坐下，挨个给五个人倒满酒。
“同志们，实话跟你们说了吧，今天这顿饭钱，可不是我掏腰包出的。”
契尔年科压低嗓门，看着桌上五双好奇的眼睛，慢悠悠道：“是有人托我做东，请咱们哥几个一块发一笔财！”
说着，他伸手进怀里。
贴身衬衣口袋里有两张支票，一张十万美金，一张五万美金。
在来餐厅的路上，契尔年科就已经在肚子里算好账了。
那张十万美金的大头，他死死贴肉揣着，连个边角都没露出，直接自己独吞了。
只把另外那张五万美金的本票抽了出来，“啪”的一声，按在雪白的餐桌正中！
契尔年科太了解眼前五个同僚的底细。
这帮人当年在俄国之所以跟着闹革命造沙皇的反，说白了全是因为家里穷得叮当响、吃不上饭。
虽然现在混成高级军事顾问，可在国内一分钱私产没有，家里老婆孩子在莫斯科还在排队领黑面包。
五万美金，五个人平分，每人一万！
在这个年代，一万美金折合两万多块大洋、将近两万卢布，足够把这五个穷怕了的军官彻底砸晕过去，根本用不着把那张十万的拿出来！
果不其然。
罗加乔夫、季山嘉五个人低头看清餐桌中央那张花旗银行见票即付本票，看清上面印着的【$50,000】字样后，包厢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刚才还端着架子的副总顾问罗加乔夫，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了盘子里。
季山嘉更是猛地探出半个身子，死死盯着那串零，眼珠子瞬间红了，跟半个小时前契尔年科在书房里的反应一模一样，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贪婪！
“五……五万美金？！”
切列潘诺夫声音都在发抖：“契尔年科，这钱是谁给的？！要咱们干什么？！”
契尔年科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小声点，随即将下午林启来找他、要求抽调莫斯科OGPU一线王牌骨干来广州帮大本营建立几百人秘密情报特训班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完是林启给的钱，季山嘉眼神缩了一下，迟疑道：“林启？那个家伙一向防咱们跟防贼一样，他怎么突然要请OGPU的人来建情报处？而且你也知道，鲍罗廷现在恨透了林启，咱们要是去替林启说话，鲍罗廷那一关怎么过？”
“这就是我今天请诸位来的原因！只要咱们六个口径一致，鲍罗廷那一关不仅能过，他还会感谢咱们！”
契尔年科笑了笑，立刻把林启教他的那套关于鲍罗廷心病剖析搬了出来，活学活用对着五个人讲道：“诸位，你们想想，鲍罗廷现在最头疼、最害怕的是什么？是自从老人死后，大本营的军权和财权全被常和林抓走，咱们顾问团成了摆设，莫斯科上个月刚发来电报严厉斥责他办事无能！鲍罗廷现在做梦都想找个突破口，把大本营的控制权重新抢回来向莫斯科交差！”
罗加乔夫等人听得连连点头。
契尔年科手指敲着那张五万美金本票，手把手教他们话术：“所以，一会吃完饭咱们回驻地找鲍罗廷，千万不能说是帮林启办事，咱们得站在苏维埃最高战略的高度上跟大胡子说，就说林启为了北伐急于建立秘密情报处，主动求到了咱们头上，这是林启狂妄自大露出来的致命破绽！军队和兵工厂咱们插不上手，但秘密情报保卫处一旦由咱们莫斯科派来的OGPU专家主导建立起来，那就是刺进大本营心脏里的一把匕首！咱们可以在这几百名特工学员里头秘密发展受咱们控制的暗桩，把大本营的情报网变成咱们远东局的分部，反过来监控大本营，帮他鲍罗廷一举翻盘、重新夺回主导权！”
说到最后，契尔年科直接扔出了杀手锏：“诸位同志，桌面上这五万美金，五个人一人一万，只是前期定金！林启今天当面跟我保证了，只要咱们劝动鲍罗廷向莫斯科发报、把OGPU的专家调来广州，事成之后，另外还有五万美金作为报酬！到时候咱们见者有份，平分！”
定金五万，事成之后还有五万！
包厢里的五个人呼吸彻底乱了，一个个眼冒绿光，心里头那点顾虑被冲得干干净净。
罗加乔夫和季山嘉对视了一眼，脑子里飞快权衡一番：一来，前后加起来接近两万美金的巨款，实在拒绝不了。
二来，契尔年科刚才说的这套【借壳生蛋、用OGPU渗透掌控大本营情报处】的说辞，从逻辑上讲天衣无缝！
就算将来莫斯科查起来，他们六个也是为了扩张在广州的影响力而献策，完全符合第三国际利益，天塌下来也是鲍罗廷顶着，半点怪不到他们头上！
“契尔年科同志分析得太透彻了！这确实是为夺回主导权的绝佳机会！”
职位最高的副总顾问罗加乔夫第一个拍了板，二话不说，伸出大手一把将餐桌上那张五万美金的花旗银行本票抓过来，塞进自己兜里拍了拍：“这笔活动经费我先替大家保管，明天一早就去沙面花旗银行兑现分账！走，酒别喝了，咱们现在就回驻地，趁热打铁去说服鲍罗廷同志！”
“对！现在就回去！”
季山嘉等四人纷纷起身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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