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家所在的蓉河镇距离省城并不远,不然纪、董也不会在一个镇上开纺织厂。
不过迎亲有吉时要求,再加上除了他骑马之外,轿夫们都要靠双脚走路,所以才提前一天过来。
休整过后,到达省城陆家已是傍晚。
明天就要嫁女,但陆家看着并没有张灯结彩,也没多少喜庆的氛围。
被下人领进陆老太爷的院子,各种药味和陈腐的气息交织,走近一看,果然是命不久矣的面相。
病床前站着一个皮肤雪白、气质温婉、五官清丽的年轻女子,柳叶眉、杏仁眼,眼眶微微泛红,双手放在前面交织,有些局促不安的绞着丝帕。
见到纪衍面容,微微怔愣一下,随即点头致意,垂下眼眸。
这便是原身上辈子的大嫂陆卉仪了,一个在自己丈夫和别的女子感天动地的凄美爱情里,被忽略得彻彻底底的苦命女子。
剧情里大哥绝食抗议,原身劝诫不行,大太太便怪罪原身心怀不轨、贪图家产。
虽然原身的确有那样的意思,但那不是大哥身为嫡子心衰体弱、不通商贾又优柔寡断,能力不行么?
是人都会生出取而代之之心的,更不说平时纪家的产业大部分就是原身在跑腿、打理。
大太太防备着原身,她的儿子绝食病弱,便罚原身长跪不起。
男主若是个体谅别人的,剧情里就不会自杀殉情,从没想过旁人会因他受罪。
暴雨倾盆,原身高烧昏迷,大太太将镇上大夫全部请入她儿子房中,全然不管原身死活。
还是出身药商家的大嫂略通医理,将原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拯救的女配当中有这位大嫂了吧!
纪衍皱眉,不让大嫂嫁给大哥就能直接避免灾祸,可现在陆老爷子病重,陆家大哥大嫂又心思狠毒,不是个好相与的,留她在陆家显然也不是个好选择。
陆老太爷挣扎着起身,看着纪衍气宇轩昂,直接误会:“你就是我家卉仪的未来夫婿纪云麒吧?”
纪衍拱手:“老太爷误会了,小子纪衍,纪家二少爷,大哥这两日身子不爽利,大太太便让小子来迎亲。”
“是纪家的二少爷啊。”陆老太爷的语气明显有些失落,显然刚刚第一眼是看上他了。
旁边陆卉仪绞帕子的动作也是一顿,不过垂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
“小伙子气质卓绝,未来必定成就不凡。”他说完重重咳嗽两声,显然说这两句话都快耗费完他大部分的精气神。
纪衍非常有眼力见的端来桌子上的茶水:“老太爷客气。”
脚步迈出去半步的陆卉仪见他如此周到,又细细打量了一眼。
喝完半杯水,陆老太爷看纪衍的眼神越发欣赏,里面甚至还带着一些惋惜,似乎在遗憾为什么定亲的人不是他。
“纪二少,老夫命不久矣,明日卉仪嫁进你们纪家,便是你们纪家的人,帮老夫向大太太以及你大哥说声,请多多善待。”
纪衍欲言又止,只恭敬的拱手又行了一礼。
“卉仪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若老夫身子好,必然舍不得她如此年轻便出嫁,但老夫坚持不了多久了,留她在家反而危险,她那个大哥大嫂,唉……”
似乎一眼就认定了纪衍的品行,也有可能是他们两父女是已经无路可走,所以直言不讳。
陆卉仪闻言轻轻啜泣,盈满泪水的眼睛像无措的小鹿,充满茫然和恐慌。
纪衍这才猛然发觉,剧情里常常被大太太训斥抓不住男人心的大嫂,今年也不过刚十八而已。
她是陆老太爷的老来女,与早已成家多年的兄长年龄差距过大,兄妹之间并无多少感情,剧情里陆老太爷过世,她大哥甚至都不允许她回去奔丧。
纪衍承诺道:“老太爷请放心,大……陆小姐今后嫁入我纪府,纪某一定多加照看。”
他神态认真,语气诚恳,气势沉稳,即便身份上只是纪府的二少爷,表面看上去也没有资格继承家业,但此时在陆老太爷和陆卉仪心里,却是十分信任他能够做到。
“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
他说着,从床铺暗格拿出一个小匣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匣子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金砖。
“老夫无能,如今家产尽在儿子手中,二少请放好,我那儿子说不定会……”
正说着,一个穿着暗红旗袍,头戴牡丹金钗的中年妇人走进来,精明的眼睛进来就往纪衍和陆卉仪身上打量,似乎在看他们偷藏了什么东西没有。
陆老太爷和陆卉仪本来已经绝望,却见纪衍身上一点异常没有。
装金砖的匣子呢?
“爹,这就是小妹未来的夫婿?”
“这便是大嫂吧?”纪衍没有解释自己的身份,直接问安,“伯父说让小子去帮忙清点陆小姐的嫁妆,大嫂来得正好。”
剧情里陆卉仪是没有多少嫁妆的,带过去也多是一些失去药性的药材和一些普通不时兴的衣服料子。
现在看来,陆老太爷不是没准备,而是被这对哥嫂给换了,
剧情里因为嫁妆的原因,陆卉仪嫁到纪家后底气不足,也只能忍气吞声。
“纪家的人都这么没礼吗?都还没发亲,清点女方的嫁妆?”中年妇女冷哼一声,对着陆老太爷鼻子不是眼睛,“爹,你糊涂了。”
纪衍笑容依旧:“不过是怕明天一早时间太赶,避免下人糊弄,大嫂不必多心,既然大嫂已经安排好,我们明早出发前在陆家族老面前核对嫁妆单子也一样。”
见他摆明了是要核对嫁妆,女人眼神凶厉。
但很快眼珠子一转,轻哼道:“早点对完了也行,你们都来吧。”
陆卉仪无奈地跟在后面,小声道:“没用的,大哥大嫂一样会调换。”
这是她第一次对纪衍开口说话,声音轻柔,如清风拂过,就好像今天下午那根刚抽出嫩芽的柳枝,令人身心舒展。
纪衍感觉自己耳朵有些痒,不自觉用手摸了摸,还有些烫。
瞧着女子白皙细嫩的脸颊,他悄然生出了霸占之心。
既然大哥不珍惜,不如自己这个弟弟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