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卉仪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考虑谁?
纪衍见她神色懵怔,直接叫她的名字,再次强调:“陆卉仪,我大哥不是你的良配,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次我来迎亲,就是因为他要死要活的抗拒,所以,你要不要考虑嫁给我?”
他说着咳嗽一声,神色非常正经:“我虽是纪家二少爷,没有纪家纺织厂的继承权,但请你相信我,我会挣来富足的财产,让你生活无忧,做你想做的事,我也没有娶姨太太的想法,认定一个人便是一辈子。”
昏黄的烛光下,越发显得纪衍眉目深邃、五官卓越。
他这样郑重承诺的样子,让陆卉仪想到了小说里的深情才子,可老师说,才子都是骗他们这样不谙世事的年轻女子的。
不过她又觉得,纪衍不像是会骗她的人。
毕竟她有什么好骗的呢?而且这样的谎言,不是一去到纪家,就被拆穿了吗?
如果一切如他所说,那么嫁给他,似乎真的是自己最好的归宿。
“为什么?”
这是她唯一疑惑的点:“你这么优秀,气质不凡、能力不俗,不是非我不娶,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又为什么决定救我出火坑?”
无论是自家,还是那个已经有了喜欢姑娘的纪大少爷,好像都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自己是被迫没得选择了,他又为什么要主动帮自己?
纪衍神色认真,出口却是不太正经:“为色所迷?”
陆卉仪双颊咻地爆红,有些想要磨牙咬人的冲动,这人看着靠谱,怎么说的话却是这般不着调?
眼见她要恼羞成怒,纪衍轻笑:“陆卉仪,你未来需要一个依靠,而我也需要一个妻子,恰好我们互相也有好感……”
“谁对你有好感?”
“嗯,是我见色起意,动了歪心思,想要将你据为己有,这个理由,足够吗?”
陆卉仪本想厉声呵斥他,抬头却看见纪衍无比深情、无比认真、无比严肃的神情,再次怔愣住,他好像真没有在说笑。
虽说现在倡导爱情自由了,可哪有人这般大胆,在别人结婚前抢老婆的?
是不是太不慎重太随便了些?
“陆卉仪,如果你同意的话,我现在去找老太爷,请求他同意我们的事。”
“你要去找我爹?”
“当然。”纪衍眼神正经,“虽说现在都在宣扬思想解放,但我不想让你背负私奔和私下定情的非议,这种事情,对于你们女孩子来说,往往要承受更多。”
剧情里就是这样,男女主角还没双双殉情的时候,蓉河镇的人议论男主只会说他风流、不孝,但是女主那边需要面对的难听话就多多了。
后来董父要给女主定亲,女主逃婚私会男主怀孕之后,董家族老甚至还险些将女主浸猪笼处理。
勇敢接受新思想是一回事,但能避免,纪衍觉得就没必要去硬碰那些舆论。
陆卉仪现在彻底相信纪衍是认真的了,她头一次面对这样认真、浓烈的情谊,竟然发现自己内心罕见的安定下来。
甚至这些天临出嫁前的恐慌、茫然,此刻也消散得一干二净,眼前这个男人,不仅身高体格给人安全感,他的承诺和态度同样也是。
陆卉仪觉得,就算纪家大少没有喜欢的人,她想自己也只会对眼前的纪衍纪二少动心。
“好。”
既然都是要嫁人,为什么不嫁一个自己中意的人呢?
虽然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但她就是觉得再也遇不上比纪衍更好的男人了。
俊朗帅气、有担当、勇敢……她没有理由不同意。
两人相携重回陆老太爷的房间,他的反应出乎意料的赞同。
甚至还挣扎着起身:“我来给你们家大太太写封信,让她将新郎官换成你,当初与你爹说好为两家的孩子定亲,也没说一定要你家大太太生的。”
陆老太爷很狡猾,在信中不说纪衍和陆卉仪互生好感的事,只说打听到纪大少爷另有心上人,愿意成全。
“我让陆家的族老陪你们走一趟,不怕她不认。”
纪衍此时轻笑:“她不认也没办法,明天成婚,我那大哥如果不在,难不成真要像那话本里说的,让我抱只大公鸡代替拜堂?”
陆卉仪也笑了:“她要那样,那我也不拜,让你们纪家的亲朋好友都等着看热闹。”
两人相视一笑,竟像是多年夫妻似的。
陆老太爷在一旁看得欣慰,咳嗽都轻了许多。
他第一眼就看中了眼前的青年,绝对信任对方是个负责能善待他女儿的人,几个小时之前他还为此可惜,如此,也就真的放心了。
“对了,刚才那匣子金砖去哪儿了?”
陆卉仪也想起来这事,好奇的目光在纪衍身上看。
“在这儿。”纪衍伸手往雕花床顶摸,在父女两个错愕的目光中拿下一个小匣子,金砖赫然整整齐齐的还放在里面。
陆卉仪好奇:“你什么时候放上去的?”
“就在你嫂子推门进来,你们都在紧张的时候。”
雕花床上有窗幔,确实不易发现,只是当时他的动作这么快么?
不过没被发现就是好事。
陆老太爷语重心长:“卉仪她大哥大嫂不是个好相与的,卉仪此番嫁与你,老夫也能放心,老夫这病来得太急,族中还有那么多族老,药厂一直被人觊觎,能为她争取的不多,今后老夫若是病亡,记住,别带她回来。”
陆卉仪闻言瞬间红了眼睛:“爹!”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得知死讯,朝家的方向磕三个头即可,不然你哥嫂只怕又要作妖,爹死后,不必与你哥嫂往来。”
陆卉仪含泪点头,纪衍再次承诺:“伯父,请您放心,晚辈今后一定用心照顾卉仪。”
次日凌晨,鸡鸣初响,纪衍便带着陆卉仪启程了。
嫁妆在他的守护下没有一丝纰漏,气得陆家大嫂直磨牙,跟着一起去的还有陆家的一位族老,表面上是为送亲。
与来时的惆怅不同,回时纪衍春风得意。
陆卉仪坐在花轿内,真心感谢纪家那位已经有了真爱的大少爷。
此刻的纪家张灯结彩,然而宅院内却是一片死寂。
纪家大少爷为了抗婚,已经将他自己关在屋内不吃不喝两天,无论怎么喊都不出来。
“砸门。”
大太太眼神凌厉,眉心三道竖横,颧骨高耸,一看就是个厉害人物:“今天绑也要绑他去拜堂,这事由不得他不乐意。”
下人忐忑:“那等会儿陆家小姐察觉到异常怎么办?”
“花轿都进门了,难不成自己走回去?”不屑的语气显然已经想好怎么拿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