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阴子不知道曹笔内心所想,只能感觉到他对射映叶的喜爱。
心中不断揣测的同时,悄无声息地取出一片崭新的叶子,开始射映起来。
她有预感,此人了不得。
现在射映下与对方在一起的画面,日后说不定有大用。
要是有朝一日,此人成为人族知名大能,亦或者当世神隐,那就赚大了。
哪怕遇到致命危机,也可以拿出来诈唬一下,让敌人投鼠忌器。
说干就干,几乎没有犹豫,落阴子当即取出一片全新的射映叶,通过驭气,使其漂浮在头顶,进行现场射映。
曹笔注意到这一幕,也开始通过精神力,操控其中一片射映叶,使其悬浮在头顶,犹如无人机般,进行现场录制。
“落气驭,之前你试图让我停止杀戮,说影响了下面,试问,下面究竟是指?”
开启现场录制后,曹笔转头就迫不及待地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此问一出,落阴子神色顿时一变,欲言又止。
曹笔见状,猜测对方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话锋一转道:“不方便说便不说,我只是好奇,并非一定要知道不可。
对了,这射映叶我很喜欢,日后你若是能够弄到更多,可以第一时间找我交易,如何?”
“曹气驭您放心,回去后,我会尽力收集此物,届时给您送来,直到不让您这次的交易吃亏为止。
若是到了那时候,您还愿意继续交易,我们再细聊不迟。”
此话一出,曹笔顿时回过味来。
怪不得刚才对方说的是,都先给你,而非给你。
原来,从一开始,对方就没想占自己的便宜。
“怪不得这王朝龙气能够让那些避世者动心,价值确实不低啊。”
这一刻,曹笔真切感受到了王朝龙气的价值。
“你后面打算给我多少,才不算吃亏?”
落阴子想了想道:“再给您一千片如何?”
曹笔挑了挑眉,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样,你会不会吃亏?”
“关于这一点,曹气驭您就放心吧。
无论是在山里还是山外,我鲜有做亏本买卖的时候。
实际上,在如今的世道里,几乎没有人会用王朝龙气这种珍惜物来换射映叶。
也就是您财大气粗,换做其他人,此事根本不用想。”
顿了一下,指了指头上的射映叶,笑着道:“我现在将这些射映下来,就是为了证实此次交易的真实性。
不然,日后与好友们畅谈时,提及此事,她们都不会信。”
曹笔闻言,轻轻点头:“原来如此,听你这么一说,看来是我低估了这王朝龙气的珍贵……”
落阴子突然插话道:“曹气驭您要换回去吗?若是要换回去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王朝龙气交还给您。”
曹笔当即摆摆手:“不不不,交易都已经达成了,哪有反悔的?
我只是感慨自己对王朝龙气的了解不够多,并不是觉得跟你交易不值。”
“对我而言,别说你还打算再给我凑齐一千片,就算只跟你换这四十几片,我也觉得值。
不同的东西,在不同的人手中,能够发挥不同的作用。
王朝龙气,或许很珍贵,可对我而言,作用却不大。
而这射映叶,在你们手中,或许觉得是稀松平常之物,但是对我而言,却是有大用!”
落双子听闻这话,尖尖的耳朵自己动了动,不解道:“曹气驭您能够拿出王朝龙气来交易,竟然对它不了解?”
曹笔迎着对方疑惑的目光,解释道:“确实不了解,除了知道它的名字外,其它的东西,可谓是知之甚少。”
“斗胆一问,曹气驭您刚才给我的王朝龙气,不会是抢来的吧?”
曹笔连忙否认:“这怎么可能呢?
能拥有此物之人,有几个简单的?又有几个好抢的?”
“落气驭,实不相瞒,我能拥有此物,纯属巧合。
一日,我偶遇一上人,对方大限将至。”
“在闲聊间,他得知我在下面有关系,故问我,能否帮帮他提前投个胎。
如此一来,方便早些转世,再走上人路。”
“我这人热心肠,最好乐于助人。
得知那上人有大志,于是便应允了……”
“噗嗤~~所以,曹气驭您就趁机送对方提前上路了是吧?”
落阴子突然没崩住,直接笑出了声,一脸的乐不可支。
曹笔一脸愕然地看着对方:“呃……”
“曹气驭,或许您还不清楚,在避世圈,您有一个外号,叫曹牛皮。
一些闲来无事之人,细研您的过往,得出一个结论,您好吹牛皮。
曾经,大言不惭自己是天下第一美男子,还说自己吃女人饭,喜好给姐姐们暖床。
甚至,你那物能够缠在腰上三圈,还能挽个花……噗嗤,哈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落阴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这夜空下,传得老远。
曹笔闻言,想起了对方刚出现时的场景,当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曹牛两字,随后立马打住,改口气驭。
原来,对方那时候,真正想叫的是曹牛皮。
“落气驭,有些话,或许你们不信,但我真不是吹。
我天赋异禀,能长人之所不长也。”
“偶尔,夜深人静之时,也会苦恼不已。
常常忍不住问自己,为何会长常人数倍有余?
难道,我的宿命就是……”
曹笔突然停住,目光略显飘忽,脑海中莫名响起一段前世的旋律。
顿了一下,跟着脑海中的旋律,清唱道:“楚河流沙几聚散,日月沧桑尽变换,乱世多少红颜换一声长叹。
谁曾巨鹿踏破了秦关,千里兵戈血染,终究也不过是风轻云淡。
长枪策马平天下,此番诀别却为难,一声虞兮虞兮泪眼已潸然。
与君共饮这杯中冷暖,西风彻夜回忆吹不断,醉里挑灯看枪,妾舞阑珊……”
唱着唱着,感觉刚起来,结果一笑不小心忘词了。
曹笔只得戛然而止,把自己长枪策马的命运,通过歌声点到为止。
落阴子歪着头,盯着曹笔看了好一会儿,仿佛是在重新认识他一般。
过了片刻,她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探究的意味:“曹气驭,您刚才唱的,是什么曲子?”
曹笔面不改色,双手负在身后,沉声开口:“一首我自创的曲子,叫……叫《宿命》。”
此话一出,落阴子的嘴角先是抽了一下,随后死死咬住下唇,腮帮子鼓了一下,松了,又鼓了一下。
她抓紧身上的树皮,肩膀开始微微发抖,整个人犹如一只正在被充气的皮囊,边缘已经绷得发亮,眼看就要被撑破。
两息后,她几乎快要绷不住,直言道:“曹气驭,您这宿命,恐怕这天底下没有几个女子承受得住!”
曹笔摇摇头:“那也未必,不知落气驭是否曾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曹笔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下巴微抬,嗓音经过刻意的压制和修饰,带上了一种近乎朗诵的磁性,缓缓开口:“一点寒芒先露,随后……”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曹笔话还没说完,落阴子就再也绷不住了。
她弓着腰,双手撑住膝盖,笑得整个人朝一边折过去,发出那种由压抑到释放再到彻底失控的笑声。
铜壶刻漏。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夜空中来回弹跳。
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着,仿佛在抓住什么能让她稳住身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