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竟然走了........
就在他入伍后的一个月。
这封信是村里的秦寡妇代笔写的。
信里的字迹有些潦草,但事情交代得很清楚。
刘青入伍后,接二连三地立功。前一个三等功,县武装部查了档案,发现刘青是个孤儿,也就没大张旗鼓地往村里送。
但后来刘青一个人连着拿了两个二等功!
这在县里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县武装部联合乡镇政府,直接拉起了“热烈祝贺刘青同志荣立二等功”的大红横幅。武装部部长和乡镇领导亲自带队,请了十里八乡最响的吹打班子,敲锣打鼓地进了村。
鞭炮在村口炸了半个多小时。
大红喜报直接挂在了村委会门口最显眼的地方。
秦寡妇在信里写,当时全村人都轰动了。十里八乡的人都跑来看热闹,把村委会的门槛都快踩平了。
信的最后,秦寡妇叮嘱他:“青子,鸡你吃了就吃了吧。家里的鸡,能给大英雄吃也值了。你汇来的钱,我都交给村里帮你庆贺了。你现在是咱们村的大英雄了。老村长要是泉下有知,肯定高兴得合不拢嘴。你在部队好好干,有空了回村里转一转,大家伙儿都盼着你回来。”
刘青把信纸折起来,重新塞回信封里。
他站在楼梯拐角处,摸了摸口袋,想找根烟,却摸了个空。
本来就因为七连即将解散而烦躁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穿越到这个世界,也就老村长对他有恩。
他拼了命地内卷,拼了命地拿第一,除了系统任务,未尝没有想风风光光回村,让老村长长长脸的心思。
可现在,人没了。
连个二等功的喜报都没赶上趟。
刘青把信仔细叠好,贴身揣进上衣口袋。深吸两口气,硬生生把眼底那点热辣压了回去。
搓了把脸,调整好表情,重新迈上台阶。
连部办公室里依旧闹腾。张干事正举着相机,指挥三班的人摆造型。
“来来来,许三多你往中间靠点,伍六一你笑一下,别跟要咬人似的。”
张干事从相机后面探出头,冲着伍六一招手。
伍六一扯了下脸皮,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史今走过去,伸手帮伍六一拉平了常服的下摆,拍拍他的肩膀:“别板着脸,笑一个。”
白铁军从旁边挤过来,非要往镜头最前面凑:“张干事,拍我拍我!我这角度最上相。这可是要上军报的,我得把我最英俊的一面留给全军战友。”
“去去去,你挡着连长了!”甘小宁一把将白铁军薅开,顺手在他后脑勺呼了一巴掌。
刘青走进去,顺手揽住许三多的肩膀,冲着镜头咧开嘴。
许三多露出两排整齐大白牙,笑得特别憨实。
“好嘞,大家看镜头!三、二、一!”
闪光灯亮起,画面定格。
整个下午,张干事缠着七连的人挖素材。李梦扛着摄像机,把七连的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欢快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晚饭吹哨。
然而第二天,整个702团的节奏全被打乱了。
早上刚出操,团部直接下达指令,七连截击术的教学全面叫停。
各个连队全被拉了出来,坦克连、装甲兵、侦察兵,全团铺开,开始了毫无预兆的突击考核。
与其他连队全是团部人员考核不同,七连这边来的全是清一色的师部军官。
而且重点考察的科目,竟然是七连截击术。
大家都没把这考核太当回事。
七连的成绩摆在那,刚在全军比武里拿了第一,谁来考都不怵。
作训场上,伍六一正和许三多过招。
两人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热闹。
师部的军官们交头接耳,频频点头。
休息间隙,白铁军凑到刘青身边,递了壶水过来。
“青哥,你说上面搞什么名堂?好端端的考什么核,还把师部的人招来了。”
刘青拧开水壶灌了一口,看着远处的考核员。
“考你是不是个合格的兵。”刘青把水壶递回去。
“切,咱七连的,哪个不是嗷嗷叫的好兵。”白铁军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胸脯。
刘青没接话。
这哪是考核,这是摸底。
部队的改制要开始了。
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能不能让七连众人走得更高一点,更远一点。
不远处,高城站在考核场地边缘,愁眉不展。
他盯着那些师部军官,显然,已经嗅出了这次考核的不同寻常。
下午五点,所有科目考核结束。
各连带回。
晚饭前,团里又下了一道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全团换常服,大操场集合。
这下宿舍里彻底按捺不住了。
熄灯号吹过,三班的床铺上全是翻身的动静。
白铁军从下铺探出个脑袋,压着嗓子喊:“哎,你们说,明天到底啥事?全团换常服集合,这可是大场面。上次这么搞,还是军区首长来视察。”
甘小宁在对面接茬:“是啊,我也纳闷了。这又是考核,又是集合的。最近有点反常啊。老白,你不是号称包打听吗?没去打听打听?”
“问了,不过其他连的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白铁军疑惑的说道“不过我估摸着,应该和“七连截击术”有关。”
伍六一在黑暗中翻了个身,床板吱呀一声响。
“就你话多。明天去了不就知道了。睡觉!”
许三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向上铺。
“班长,常服我熨过了,没有褶子。”许三多小声汇报。
史今温和的声音传过来:“好,明天穿精神点。”
“嗯!”许三多重重点头,翻个身闭上了眼睛。
刘青双手枕在脑后,听着窗外的虫鸣。
思绪翻飞。
该来的总会来。
次日清晨。
阳光照在702团的大操场上。
全团两千多号人,穿着笔挺的常服,列队整齐。绿色的方阵一块连着一块,气势恢宏。
王庆瑞坐在台上,脸色颓废。旁边坐着政委和副团长。
政委凑过去低声说了句什么,王庆瑞只是摇了摇头,没有搭腔。
正中央的位子空着。
九点整。
一辆军用吉普驶入操场,停在主席台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