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晓的意思,既然开了饭馆,那就索性放点鞭炮热闹热闹,也好宣传宣传。可傻柱知道自己身份特殊,低调点总没错,于是小饭馆就这么悄没声儿地开了门。
川香楼的招牌是红底黑字,铺子不大,只摆了六张桌子。郝红梅却把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可开业前三天,总共就来了十来个客人。傻柱算了算成本——照这么下去,得赔钱!心里顿时有些发毛。
何大清却稳稳当当坐在柜台后头,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柱子,你是没做过买卖。我告诉你,买卖这事儿不能急,越急越吃不着好的。咱做的是饭馆,得靠回头客。你瞧着吧,等过两天,保管你小子忙得停不下来。”
你别说,人老精、鬼老滑,何大清这番话一点没说错。到了第四天,傻柱正急得在厨房里来回转悠呢,中午饭点一到,“哗啦啦”涌进来一群人。
领头的正是前两天来吃过饭的一个客人,进门就吆喝:“来来来,我跟你们说,这家的川菜那叫一个地道!尤其是宫保鸡丁和回锅肉——老板,今儿给我上两份!那天我没吃够!”
傻柱赶紧应下,一头扎进厨房里忙活起来。这一忙,就没停下来。锅勺翻飞、灶火不熄,从中午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最后一桌客人才走。
傻柱解下围裙的时候,手都有些抖了。郝红梅也顾不得体面,一屁股坐到桌子跟前,累得直喘气。反倒是收钱的何大清,精神头还挺好。
“爸,”傻柱从厨房里挪出来,“今儿多少钱?”
“你猜猜多少?”
“我猜……应该有五六百了吧?”傻柱算了算。
“六百?”何大清“啪”地把一沓钱拍在桌上,“傻小子,今儿都一千五了!”
“啥?!”郝红梅一下子惊得坐直了,“爷,您说多少?”
“一千五呀!这还是好些人嫌等不住,走了的。我告诉你,要是位子再多点,今儿能挣两千!”
傻柱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这饭馆的菜是他买的,成本清楚得很,饭馆自家的,不用掏人工钱,除了房租——房租又不太贵——除掉以后,一天最少净挣一千二、一千三!他心里飞快地拨起算盘:一天一千三,一个月就是三万三……
何大清却挥挥手:“柱子,赶紧回去歇着吧。我跟你说,明儿还有得你忙呢!”
果然,第二天晚上,傻柱比头一天更累了。一算收入,好家伙,一千八!可等他瘫在椅子上揉胳膊的时候,何大清走了过来:“柱子,听我一句话——明儿找两个帮厨吧,让他们切菜备料。不然再这么下去,钱没挣到,你人先废了。”
傻柱心里点点头,得找个帮厨。中午他还能熬得住,可晚上人一多,又得切菜又得炒菜,那酸爽——简直是盖了帽了!
招人的确得招,可父子俩一合计,自家小饭馆若真往外招人,容易惹人猜疑。索性何大清回院里找了梁拉娣——梁拉娣是焊工,已经退休了,正好闲着;大毛的媳妇在家也没事干,何大清便问她们愿不愿意去小饭馆帮工。梁拉娣当然乐意,在工厂里忙惯了,待在家里闲得慌。两人来了之后,傻柱简单培训了一番,便上了手。
后厨人手够了,前头郝红梅一个人却累得够呛。何晓只好请了两天假来帮忙,可一到周末,两口子都撑不住了,又只能把何雨水两口子也叫过来,四个人好歹才算撑了下来。何大清顺势又把隔壁铺子也租了下来,多加了八张桌子——原先六张实在太小,哪怕把桌子摆到门外,也坐不下几桌人,好些客人等不及就走了。
就这样,何家的小饭馆总算步入了正轨。月底一算账,利润竟然接近四万块!傻柱捏着那沓钱,手都有些抖——四万多他以前是拿过,可一个月挣四万多,真是头一回。
他想了想,先给郝红梅拿了五百,这一个月她最辛苦;又给何晓两百,何晓本不想要,可他不收,郝红梅便不敢收,只好收下了。
何雨水和曾玉国两口子也一人两百——曾玉国不想收,何雨水却一把接了过来,毕竟连着几个周末都来帮忙,累得够呛。
梁拉娣婆媳俩,傻柱一共给了两百,不是不想多给,实在是因为那时候四九城帮厨一个月也就四五十块,一人一百已经算厚道了。两人果然很高兴。
梁拉娣忍不住问:“柱子,这小饭馆真这么挣钱?”
“南嫂子,现在四九城好饭馆少。老南手艺比我只高不低,你索性让他也别上班了,跟你开个小饭馆呗。”
梁拉娣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嗨,老南现在都食堂主任了,再让他出来,这些年不就白费了吗?算了吧。”
到了第二个月,傻柱又挣了四万多。他打听清楚——自家的老房子被街道办卖了,可买主没过多久就调到了外地,房子又托街道办代售。
傻柱二话不说,直接拿钱把房子买了回来。那是何大清亲手置办下来的基业,当初卖掉之后,何大清嘴上不说,心里却始终有个疙瘩。
如今房子重新回到手里,何大清终于笑得合不拢嘴了,一边摸着门框一边嘟囔:“奶奶的,我们老何家也算是抖了起来!”
这天晚上,南易跟往常一样,下班后顺路把几个孩子接回来,到家便开始张罗晚饭。刚把菜炒好,梁拉娣就领大毛媳妇回来了。
“拉娣,今晚怎么回来这么早?”南易从厨房探出头,“你先坐,饭马上就好。”
“爸,”大毛媳妇换了鞋,“饭我们就不吃了,在小饭馆吃过了。”说完朝梁拉娣使了个眼色。
梁拉娣咬了咬牙,走到灶台边:“老南,跟你说点事儿。”
南易把汤炖到锅里,解下围裙坐下来:“什么事啊?”
“老南,”梁拉娣抬起头,“你知道柱子这个月挣了多少吗?”
“多少?四五千块吧?他手艺好,挣得上。”
大毛媳妇还是没忍住:“爸,柱子叔这个月挣了五万!”
“五万?”南易眼睛一下子瞪圆了,随即又慢慢恢复平静,“柱子的手艺,挣五万倒不稀奇……”
婆媳俩对视一眼。梁拉娣有些不忍心再往下说,大毛媳妇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梁拉娣终究还是开了口:“南易,你有没有想法……咱们家也开个饭馆?”
“咱们家也开?”南易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摇头,“可咱们家没人啊!我还在上班,大毛也上班,况且咱要是开了馆子,人家傻柱怎么看咱们?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