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新动向
技术扩散计划推行两个月后，联合防务体系的面貌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各城的工匠们逐渐掌握了基础装备的自主生产能力，磐石城的产能压力得到了缓解，甲型舟和丁型炮的产量进一步提升。到夏末时节，联合防务体系拥有的甲型舟总数已经达到了四十二艘，丁型炮超过一百门，各城的城头火力密度比半年前提升了一倍有余。
更让陆尘感到欣慰的是，各城自主培养的源纹师和工匠队伍正在成长起来。苍澜城的一位年轻工匠甚至对丙型炮的散热结构提出了一项改进方案，经过测试验证后，确实能够将炮管的连续发射寿命延长两成。陆尘专门让人嘉奖了那位工匠，并将改进方案推广到了所有城市。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陆尘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这种不安不是来自于某个具体的事件，而是来自于一种整体的感觉——邪修太安静了。自从斩棘行动拔掉了黑风山脉东麓的三个据点后，邪修的活动频率明显下降，大规模的进攻再也没有出现过，甚至连小规模的骚扰都变得极为罕见。探测阵列捕捉到的邪能波动越来越少，侦察小队深入黑风山脉后也发现，邪修的防线比之前收缩了许多，似乎在主动放弃一些不重要的据点。
收缩防线、保存实力、等待时机——这是陆尘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但邪修收缩到什么程度为止？他们在等待什么样的时机？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八月中的一天，一封来自中州的信送到了陆尘手中。
信是周掌柜写来的，篇幅比上一封长了不少。他在信中写道，他花了几个月的时间，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关于“墨”姓世家和玄锋营的消息，终于找到了一条有价值的线索——在中州北部的一座古城遗址中，发现了一批刻有鹰隼抱月标记的文物，据当地学者考证，这些文物属于一个叫做“玄锋卫”的组织，活跃时间大约在四百到五百年前，后来不知为何突然消失了。
周掌柜还提到，那座古城遗址中有一座地下殿堂，殿堂的墙壁上刻满了文字和图案，但因为年久失修，大部分已经风化剥落，无法辨认。当地学者正在对剩余的部分进行抢救性发掘和记录，如果有新的发现，他会及时来信告知。
陆尘读完信后，将那几页信纸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玄锋卫。这应该是玄锋营早期的名称。活跃时间在四百到五百年前，这与墨渊率部进入尘壤境的时间大致吻合。那座古城遗址中的地下殿堂，很可能就是玄锋卫早期的一处据点或联络站。如果那里的墙壁上真的刻有文字和图案，说不定会有关于“锚”和“墟”的更多记载。
他萌生了亲自去一趟中州的念头。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邪修的动向不明，联合防务体系虽然运转良好，但还没有稳固到可以离开他这个总指挥的程度。他只能给周掌柜回了一封信，请他继续关注那座古城遗址的发掘进展，如有重要发现，务必第一时间告知。
几天后，小草那边又传来了一个消息。
小草在熔火工坊后院的那片药圃中，又挖出了一件东西——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圆盘，材质与之前的令牌完全相同，但形状不同。圆盘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源纹，排列方式极为精密复杂，即使是陆尘也需要仔细端详才能看出一些端倪。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来研究那枚圆盘。他发现圆盘上的源纹可以分为三个层次：最外层是一圈环形排列的基础导能源纹，与聚能塔上使用的导能源纹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古老和原始；中间层是一组螺旋上升的增幅源纹，可以将输入的源能放大数倍；最内层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源纹结构——一个由多条弧线交织而成的、形似眼睛的图案。
他尝试着将源能输入圆盘。当源能流过最外层的导能源纹时，圆盘发出了微弱的白光；当源能进入中间层的增幅源纹时，白光变得明亮起来；而当源能触及最内层那个形似眼睛的图案时，圆盘猛地一震，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将他的源能弹了回来，震得他手指发麻。
他没有继续尝试。因为他隐约感觉到，那个形似眼睛的图案，不是用来接收源能的，而是用来发射某种信号的。这枚圆盘，很可能是一件通信工具——一件能够跨越遥远距离、传递信息的古老装置。
他将圆盘小心地收好，与那两块令牌放在了一起。加上小草之前挖出的那块黑色石头，熔火工坊的后院已经出土了四件与玄锋营有关的物品。这些物品的埋藏位置似乎并没有什么规律，但陆尘隐隐觉得，它们不是被随意丢弃的，而是被有意埋藏在那里的——像是在等待某个特定的人来发现它们。
那个人，会是他吗？
八月底的一天夜里，陆尘正在办公室中审阅下一批甲型舟的分配方案，忽然感到胸口的令牌猛地一热。
那热度来得极其突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他几乎是本能地站了起来，冲出办公室，向那个深坑的方向跑去。苏清禾在走廊中遇到他，看到他神色不对，二话不说就跟了上来。
两人跑到深坑边时，发现盖在坑口的木板已经被一股力量掀开了一角，幽暗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陆尘掀开木板，向下望去——坑底那道黑色石壁正在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光芒透过石壁的材质，将整个坑底照得如同白昼。而那光芒的节奏，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呼吸式脉动，而是一种急促的、像是心跳加速般的闪烁。
“它在召唤什么。”苏清禾站在他身边，低声说道。
陆尘没有回答。他握着那块滚烫的令牌，感受着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那股越来越强烈的脉动，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枚“锚”的苏醒速度，正在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