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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三小说 > 王雪琴重生:依萍才是亲女儿 > 第586章 陈家的名头

第586章 陈家的名头

    陆振华在客厅里坐着,手里端着茶杯。

    王雪琴从医院回来之后已经把话跟他说了。

    陈明桥坐下来,开门见山:“陆伯伯,我爸那边,他嘴上不说,心里有数。雪姨今天去医院说的那些话,他肯定都听进去了。”

    陆振华也没想到陈安邦会这样,点了点头:“你爸这个人,嘴硬,心软。”

    “是。”陈明桥低下头,抿了抿唇说,“但光他心里有数不够。外面的人不知道。”

    陈明桥顿了顿,“藤川一郎死了,公董局那边想把南溪和依萍推出去,可日本领事馆又递了照会要白玫瑰。我爸要是这时候站出来说句话,依萍那边压力会小很多。”

    陆振华看着他:“你爸肯说?”

    “他肯不肯说不要紧。”陈明桥说,“他人在医院里躺着,外面的人已经认定他替依萍挡了子弹。他只要不否认,外面的人就会觉得他认了。如果依萍是陈家的人,那边就要掂量掂量……”

    陆振华沉默了一会儿:“你这是拿你爸的名头做事。”

    陈明桥没有否认:“陆伯父,现在这个局面,南溪被推到风口浪尖,外面的人越聚越多,日本人催得紧。我爸的名头能压事。他压了,南溪那边就好办,依萍那边也好办。”

    陆振华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你去做。不过有件事……”

    “您说。”

    “这件事,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想你爸要是知道了,你可得自己扛。”

    陈明桥笑了一下:“我扛。他是我爸,难不成他还能打死我?”

    陈明桥从陆家出来之后,又去了一趟商会。

    他找了几个跟陈家走得近的董事,说“我爸还在养伤,但他让我带句话——日本人被打死的事,不能由日本人说了算。咱们上海的事,更不能!”。

    那几个董事面面相觑,有人问“陈会长真这么说的?他不是一直反对陈三少爷和那个歌星?”

    陈明桥说,“我爸怎么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替陆依萍挡了子弹,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们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那几个董事没再问。

    陈明桥的话传出去之后,外面的人更觉得陈安邦已经认了依萍。

    有人说“陈会长都替她挡子弹了,还能不认?”

    有人说“陈会长这次伤得重,听说陈家三少爷回来照顾他,他也没把人赶走”。

    有人说“陈家跟陆家这回怕是要结亲了”。

    陈明桥在病房里跟陈安邦说了外面的事。

    陈安邦听完,靠在床头,闭着眼:“一群乌合之众,胡说八道的本事倒是不少,你这个市长也该敲打敲打。”

    陈明桥说:“唉,爸,我哪里管得住他们的嘴,你替她挡子弹的事已经传出去了,你现在说破嘴,也没人信。”

    陈安邦没接话。

    四月十二号一早,报童的喊声从巷口一路传进来。

    “号外号外——十六铺码头枪战——女探长击毙日本大佐——”

    王雪琴正吃着早餐,听见喊声,把碗往桌上一搁,起身就往门口走。

    金婶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锅铲。

    依萍从楼上下来,头发刚梳了一半。

    王雪琴拉开门,从报童手里抓过一份报纸,抖开一看,头版上印着一幅画——方瑜的手笔,码头夜景,铁梯上跳下来一个穿巡捕制服的身影,枪口还冒着烟,底下黑压压的人影往仓库方向涌。

    画旁边配着大标题:“女探长孤身斗日寇,十六铺码头毙藤川。”

    底下正文第一句——“一个中国女人,在中国的土地上,打死了在中国土地上开枪杀中国人的日本人,这算什么罪?”

    王雪琴把那段话看了两遍,然后抬头冲楼上喊了一声:“依萍!依萍你快下来看!”

    依萍嘴里还叼着皮筋,三步并作两步下来,凑过去看。

    王雪琴把报纸往她手里一塞,自己又绕到后面看了一眼——背面是《新闻报》的版面,标题更大,字号更粗:“刘南溪何罪之有?”

    正文第一句跟《申报》差不多,但底下多了一段——“昨日下午,巡捕房门口已有市民自发聚集,举牌声援。至傍晚时分,人数已逾百。有卖菜老妇、修鞋匠人、拉车苦力,皆言‘刘探长打死的是坏人,凭什么抓她’。”

    依萍把两份报纸都看了一遍,抬起头,跟王雪琴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动作倒快。”王雪琴说。

    “申报那边应该也动了。”依萍说,“如萍昨天去找了尔豪在报馆的旧同事。”

    果然,中午的时候,如萍从外面回来了。

    她昨晚值完夜班没睡,直接去了报馆街,一家一家跑。

    进门的时候棉袄都没来得及脱,先灌了一碗凉水,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清样。

    “尔豪那个旧同事,姓周,以前跟尔豪跑过同一条线。他看了我写的码头目击记录,又看了方瑜的画,说这个稿子他亲自写。清样今天下午出来,明天见报。”

    如萍把清样摊在桌上,手指点着其中一段,“他问了我在码头上看见的细节,我说不清楚,按照你告诉的说了,刘探长是从哪个方向跳下来的,藤川先开的枪还是先说的话,老赵倒在哪个位置。我一样一样跟他说了。他说这就够了,不用添油加醋,把现场写清楚就行。”

    王雪琴把清样拿过去,凑到窗户边上,就着光看。

    她认字不多,但标题和头几句还是认得的。

    看完之后她把清样搁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还缺人。”她说,“光两家报纸不够。刘南溪在里头关着,外面闹得越大,日本人那边越不好随便动她。你们几个小丫头跑断腿也不够,得让更多报馆动起来。”

    依萍点了点头:“那我下午再去跑几家。之前跑过的三家报馆,有两家说要等风声,有一家松了口,说‘再看看吧’。我再去找找杂志社那边,秦五爷给我介绍过两家小杂志的编辑,他们胆子大一些。”

    王雪琴想了想,转头朝厨房喊了一声:“金婶,中午多炒两个菜,下午她们出去跑,得吃饱。”

    “依萍,你也别着急,陈家刘家秦家周家还没发力,刘南溪后面肯定不会死……”

    “雪姨……”

    “呃,我就是胡说的……”王雪琴面色尴尬,赶紧打圆场。

    午饭吃完之后,依萍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准备出门。

    王雪琴把她叫住,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票子塞过去:“打点用的。别舍不得花。那些编辑不肯发稿,有的是怕事,有的是没油水。你该请人喝茶就请人喝茶,该塞的就塞,别跟那些读书人客气。”

    依萍接过钱,看了她一眼:“雪姨,这钱——”

    “你别管哪来的。”王雪琴摆了摆手,“以前我老骂那些报馆的不要脸,给钱就登。现在又轮到咱们求他们了,那就按他们的规矩来。你去办你的事,别磨叽。”

    依萍把钱收好,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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