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于湖水间现身。
他当即就注意到,上方有数道人影正疾速破水而至。
施启、施敏、施三娘等六名施家渡劫期修士,均在其列。
很显然,施三娘四人体内的蛇毒,已被清除得差不多了,至少表面看不出丝毫异样。
另外,还有夜狂,以及一名宋文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修。
此人,修为已无限逼近渡劫后期圆满;气息上,比施启还要强上一筹。
宋文瞬间反应过来,这名中年男修,应当就是夜狂曾提过的‘凌虚’。
而在凌虚的身后,还跟着一名女子。
当看清女子的容貌时,宋文瞳孔不禁微微一缩。
此女,竟是殷伶!
当初在升仙台,与仙人苏甸同行,欲将宋文强行‘招入’上清城麾下的那名女修。
“没想到,殷伶也进了归墟洞秘境。”宋文眼底杀意一闪而逝。
施家六人,与紫薇仙宗三人,虽是同时而至;但双方明显不和,彼此间隔老远,还隐隐戒备着对方。
而这两方人手,也都注意到了宋文。
见宋文浑身裹在黑色斗篷之下,看不清面容,也难以判定气息,九人全都面露寒意。
“阁下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凌虚率先发问,语气中透着一种上位者的盛气凌人。
宋文还未开口,下方便有两股暴戾的气息传来。
是那两头墨虺,正自湖水深处扶摇而来。
“怎么会有两头墨虺?”凌虚满眼惊诧。
他的语气很复杂,既有忽见至宝的惊喜,又有大敌当前的凝重。
施家等人,也是惊疑交加,神色变换不定。
两头墨虺,换言之,他们双方能有更多的收获,甚至无需为了争夺墨虺的最终归属而争斗。可是,一头墨虺便让他们吃尽了苦头,如今两头墨虺同时现身,定当更加难以对付。
且不去管施家和紫薇仙宗双方作何打算,宋文却不想再趟这浑水,只想尽快远离。
他手腕一翻,手心蓦然多出了一枚储物戒。
“施启道兄,施三娘道友,切勿动手!我乃衍厄。”
“这是我在蛇巢之中,得到了仙石和仙灵髓,便交给道兄保管了。”
“那两头畜生厉害得紧,速速退走!”
说着,宋文便将储物戒扔了出去,然后也破水朝上方掠去,但刻意绕道、欲避开上方九人所占据的方位。
宋文突然‘自报身份’,令两方修士都错愕不已。
凌虚三人,眸光冷冷的扫向施启。
夜狂更是抬手挥出一道法力,卷向那枚储物戒。
施家六人,则是有些愕然。
下一刻,施敏便吼道。
“兀那贼人,藏头露尾,休想冒充衍厄道友。”
施敏说完,其面前蓦然多出一柄如冰晶般晶莹剔透的长矛。
长矛过处,湖水瞬间被冻结,直逼宋文。
听了施敏的话,施家另外几人似乎也想明白了其中关键,便无人再与夜狂去争那枚储物戒。
储物戒被顺利摄到了夜狂面前。
夜狂的神识和法力,顿时迫不及待的涌向储物戒,欲一窥其中究竟。
然而,储物戒好似承受不住他磅礴的法力和浩瀚神识,猛然...炸碎开来。
无边尸气,喷涌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毫无防备的夜狂、凌虚、殷伶三人,全都被无边尸气所吞没。
凌虚、殷伶二人,尚且并无大碍。
夜狂更是直接被尸气自口鼻灌入,直入体内四肢百骸。
他周身皮肉瞬间变得腐黑,散发出腐尸般的恶臭。
"该死!"
夜狂咒骂间,急忙调动法力,驱除尸气。
反观宋文这边。
他面对袭来的透明长矛,只是随手挥出一道尸气,便将之挡了下来,然后继续朝着上方遁去。
见此,施敏不惊反喜。
“你果然不是衍厄。衍厄修炼的乃是正道功法,岂是你这般尸修!”
施三娘却道。
“别管他了,快走!两头墨虺要追来了!”
施家六人,连忙动身,往上方疾驰。
在这湖水之中,墨虺占据天然地利,并非与之厮杀的好地方。
无论是选择与两头墨虺斗个死活,还是选择避其锋芒而逃,都要先离开这座深不见底的湖泊。
紫薇仙宗的三人,也是同样想法。
只不过,夜狂是被凌虚拖着而逃。
前者,还正在分心逼出体内尸气。
......
最先动身而逃的宋文,也率先冲出了湖面。
他毫不停留,朝着来时的通道疾驰。
随后,施家六人也破开水面而出。
紫薇仙宗三人落在最后。
他们三人刚刚离水,便有怒张的血盆大口冲出水面,朝他们撕咬而来。
乃雄虺追来了!
“孽畜,休得猖狂!”
凌虚怒吼一声,一方印玺自他口中飞出。
印玺见风就涨,转瞬便化作小山般大小,裹挟着金光灵光,朝那蛇口砸去。
蛇口被砸了个结结实实。
金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旋即,印玺便倒飞而回。
至于雄虺,被砸中的吻部前端,数片蛇鳞翘起,溢出大量血迹。
它的身形,也猛地向下一沉;但不过转瞬,便又重新稳住了。
雄虺竖瞳中凶光更盛,冲天而起,再次朝凌虚三人扑咬而去。
此时,那头雌虺也破开水面而出,同样扑向了凌虚三人。
面对来势汹汹的两头墨虺,凌虚再也不复初见宋文时的自负,眼中掠过难掩的慌乱。
“道兄!”
他身旁的殷伶,突然一声暴喝。
而殷伶的目光,却扫向了被凌虚提在手里的夜狂。
夜狂被凌虚带着而逃,本来一心都扑在驱除尸气之上,已然初见成效,体内尸气已所剩无几。
他见两头墨虺逼近,脸上亦满是焦急。
夜狂正想张口说点什么,凌虚却忽的明白了殷伶的意思。
凌虚手上猛然用力,将夜狂重重扔出,朝着两头墨虺砸下。
夜狂慌乱而又惊骇。
“凌虚,你...”
夜狂已顾不得再多说什么,他周身法力翻涌如潮。
十数柄飞剑,被他同时唤出,激荡起万千剑影,杀向两头墨虺。
两头墨虺,非但没有退避,反而加速迎上。
雄虺的巨口张到极限,竟硬生生将那万千剑影吞入口中。
剑刃与獠牙碰撞,迸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血光迸现。
雄虺的口腔,被利剑割出数道伤口,血液顺着獠牙淌下。
但是,在一声声的‘咔嚓’声中,夜狂的所有飞剑,却也尽数被雄虺生生咬断。
雌虺随即杀至,一口咬向夜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