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海说着。
猛地伸出双手。
用力推了赵软柱一把。
撞开一条路。
准备朝村口外走去。
结果。
赵软柱被推得退了两步。
脸上挂不住了。
他拎着铁锹又追了上来。
再次强行拦在徐大海面前。
“大海!”
“你他妈什么意思?”
赵软柱破口大骂。
“你让谁滚呢?”
“操你妈的!”
徐大海丝毫不惧。
冷哼一声。
“我他妈让你滚!”
话音刚落。
徐大海双手再次猛地发力。
狠狠推在赵软柱的胸口上。
赵软柱脚下没站稳。
被徐大海推得往后一仰。
扑通。
一屁股重重跌坐在布满碎石的泥地上。
赵软柱双手撑地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
瞬间怒火中烧。
他仗着背后有谭德雄撑腰。
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
哪受过这种气。
赵软柱双手紧紧握住铁锹把。
抡圆了胳膊。
照着徐大海的脑袋就狠狠砸了过去。
梆!
一声闷响。
徐大海发出一声惨叫。
被这一铁锹重重砸倒在地。
紧接着。
赵软柱面目狰狞地走上前。
抬起穿着皮鞋的脚。
用力踩在徐大海满是鲜血的脑袋上。
“各位看看!”
赵软柱冲着周围的村民大吼。
“我教你们打高尔夫!”
赵软柱双手握着铁铲把手。
真把铁铲当成了高尔夫球杆。
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对准徐大海的脑袋。
咚!
铲背狠狠砸在徐大海脑袋上。
鲜血瞬间飙了出来。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吓傻了。
一个个脸色惨白。
但是。
没人敢上前劝阻。
他们生怕得罪赵软柱。
徐大海被这狠的一下。
打得脑袋嗡嗡作响。
眼前阵阵发黑。
他还没回过神来。
赵软柱咬着牙。
又抡起一铲子呼啸着挥了过来。
还好赵软柱用的是平钝的铲背。
要是用锋利的铲边。
这一铲子劈下去。
非把徐大海的脑袋削下来不可。
旁边几个心软的大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赶忙壮着胆子冲过来。
拼命拉住了赵软柱的胳膊。
“软柱!”
“别打了,别打了!”
“再打要出人命的!”
刚巧路过的吴梦梦见状。
也赶紧跑上前。
用力扯着赵软柱的衣服。
“你疯了呀!”
吴梦梦大声尖叫。
“你想坐牢呀?”
赵软柱挣脱开大妈的手。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满脸戾气。
“操他妈的!”
“不给他点颜色瞧瞧。”
“他真以为老子好欺负!”
赵软柱往徐大海身上吐了口痰。
“妈的。”
“我跟他说话,他敢不理我!”
紧接着。
赵软柱高高举起沾血的铁铲。
冲着周围围观的村民大声嘶吼。
“妈的,你们也一样!”
“谁他妈敢和我赵软柱作对。”
“老子就把他的脑袋当高尔夫球打!”
那几个村里的妇女见赵软柱停手了。
赶紧合力把头破血流的老徐搀扶起来。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卫生所走去。
先去包扎伤口去了。
村卫生所里。
老徐的头上缠满了厚厚的纱布。
纱布隐隐透着血迹。
老徐的老婆听到风声。
吓得魂飞魄散。
急匆匆地从家里跑来到了卫生所。
她红着眼眶冲进来。
刚想开口说话。
老徐强忍着痛楚。
微微抬起眼皮。
赶紧给她递了个眼色。
示意她闭嘴。
老太太心领神会。
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包扎处理妥当之后。
老徐在老婆的搀扶下。
颤颤巍巍地回到了家里。
刚一进门。
老徐的老婆反手把门锁上。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一边抹着眼泪。
一边哽咽着说道。
“老头子。”
“你这是何苦呢?”
她心疼地看着老徐头上的伤。
“你真要和他们这群畜生斗下去吗?”
老徐冷哼一声。
眼神愈发决绝。
“是的。”
“我不仅要和他们斗下去。”
老徐咬牙切齿。
“我还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处!”
到了晚上。
苏阳已经从市里,回到了二坝村的家里。
他和方玉清两人吃了饭后。
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看电视。
两人又玩起了相互抠脚丫子的游戏。
这个游戏方玉清最喜欢玩了。
抠着抠着。
苏阳竖起耳朵。
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敲大铁门的声音。
咚咚咚。
两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相互对视一眼。
苏阳赶紧把手抽了出来。
拿过抽纸擦了擦手。
站起身。
套上拖鞋去开门。
拉开院子大门。
嘎吱。
结果就看见。
门口站着一个衣衫褴褛、身材佝偻的老人。
老人头上还戴着一顶破旧的草帽。
遮住了大半张脸。
苏阳眉头微皱。
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着他。
问道。
“老人家,有事吗?”
那老人家没说什么。
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伸手递给了苏阳。
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了。
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苏阳人都傻了。
手里捏着那封信。
“这他妈什么情况?”
苏阳把门关上后。
打开信封。
一边朝着客厅里面走去。
借着客厅里明亮的灯光。
苏阳这才看清楚信纸上写的是什么。
那是一封绝笔信。
信里写着。
一个叫徐大海的人。
准备用他自己的方式,去报复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而他信里让苏阳做的。
就是在他的报复行动开始之后。
让苏阳打电话报警。
联系记者。
不遗余力地把事情闹大!
苏阳看完。
心头猛地一震。
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他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一个人要多绝望。
才能以这样的方式,来惨烈地了结自己的一生。
苏阳并不打算去劝徐大海。
也根本劝不住。
因为他从徐大海力透纸背的文字里面。
看出了徐大海那不可动摇的决心。
或许。
对于徐大海来说。
拉着那些畜生垫背。
这就是他人生最后一舞吧。
苏阳紧紧捏着信纸。
眼神肃然。
“大海叔。”
“我苏阳敬你是条汉子。”
苏阳喃喃自语。
“你死了,你老婆我会好好照顾的。”
“我也绝对不会让你白死!”
深夜。
徐大海换上一身轻便的黑衣服。
趁着夜深人静。
打着手电筒出了村。
他避开村里的大路。
往村西走了几里地。
然后爬上一处荒凉的小土丘。
他站在土丘上面。
找了个平整的位置。
一屁股坐了下去。
然后摸出兜里剩下的半包烟。
点上一根。
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
他的思绪逐渐飘到了小时候。
小的时候。
徐大海和他爹。
就在这片丘上,赶着水牛犁地。
徐大海他爸。
把裤腿撸得高高的。
在水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
老水牛奋力地往前拉着犁。
犁沟铲起的土,在水田里面发出那种哗啦哗啦的声音。
徐大海那时候才几岁。
他坐在田埂边。
看着老黄牛犁地。
手里玩着刚抓来的蛐蛐。
很是开心,无忧无虑的。
那时候的天,是那么的蓝。
那时候的水,是那么的清澈。
可现在呢?
他伸出粗糙的手。
轻轻抓起一捧土。
土的最上层。
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
这些灰。
就是从那个稀土矿场,被风日夜不停吹过来的毒粉尘。
书友群村赖以生存的土地。
就被这么糟蹋了。
而他们。
不仅没有得到应有的赔偿。
还在这片祖祖辈辈生活土地上,身患重病。
无钱医治。
最后只能悲惨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