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本杰明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更进一步的安排。
布彻尔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囚犯。
当初原剧内,关押星光,星光都跑了,布彻尔也作为主角,万一也跑了呢?
所以,必须用一些更根本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而本杰明已经找到了一个最佳的办法。
他转过身,看向被祖国人挡在身后的贝嘉。
这个女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哭,在尖叫,在替那个英国佬求情。
“贝嘉,”
本杰明缓缓开口,冷硬道,
“你不是一直在闹吗?很好,那干脆把布彻尔和祖国人之间的事,还有莱恩的特殊身份,全都交给美国的法律来处理。
联邦最高法院,国会听证会,随便哪个都行。你不是想要公道吗?让法律给你公道。
看看,莱恩是判给你,还是判给祖国人。”
莱恩虽然不知道法律是什么,但是他知道本杰明可能夺走他的妈妈,所以,愤怒地盯着本杰明。
贝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来不及开口,本杰明就已经走到了布彻尔身边,单手拽着镣铐将昏迷的布彻尔从地上提了起来。
那辆沃特公司的押运车已经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不!”
贝嘉终于再次喊出了声,声音沙哑而绝望,
“你不能带走他!”
本杰明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说道,
“我他妈没有当众踩碎布车尔的头颅,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不,准确来说,是给莱恩面子。”
他的目光从贝嘉脸上移开,扫过站在她身前、依旧张着双臂,并且愤怒盯着自己的莱恩。
莱恩这死逼崽子正在哈气呢。
本杰明知道,莱恩或许恨上了自己。
看到这一幕,他又有些绷不住。
祖国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情很是复杂。
贝嘉捂住了自己的嘴,痛苦地看着这一幕。
但她没有再发出一声叫喊。因为她从本杰明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他不是在吓她。
这个男人是士兵男孩,他说到做到。
莱恩依旧张着双臂挡在母亲面前。
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本杰明,随后,又不高兴地看了看祖国人。
...
...
很快,布彻尔三人被关押进沃特公司地下牢房时。
这里的牢房不是关押普通罪犯的地方,每一间都配备了专门针对超人类设计的多层复合墙体。
铅层隔绝透视能力,碳纤维网抵消物理冲击,还有一套独立的空气循环系统,就算里面关着的是一个能操控空气分子的超人类,也翻不出半点浪花。
母乳和法兰奇被关进了布彻尔隔壁的单间,三间牢房并排,每个单间都只有一张固定在地面上的铁架床、一个不锈钢马桶和一个嵌在墙壁里的饮水龙头。
灯光从不熄灭,二十四小时惨白地照着,让囚徒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不过,在V24的效力彻底消退之后,布彻尔已经没有超能力了,这样的安保级别与其说是必要,不如说是本杰明的一种表态。
他把这三个人当回事。
至于贝嘉和莱恩,他们的待遇要好得多。
沃特公司总部大楼的顶层有一套专门为超人类家属准备的公寓套房,两室一厅,配有独立的厨房和浴室,落地窗外就是曼哈顿的天际线。
这听起来像是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但贝嘉很快就发现,所有的窗户都是打不开的防弹玻璃,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轮班。
这或许是一个更体面的笼子。
莱恩倒没有想那么多。
对他来说,这七天过得并不算糟糕。
公寓里有电视,有乐高,有各种各样的零食和饮料,更重要的是,妈妈一直都在他身边。
他不用再担心妈妈会突然被一群穿黑衣服的人带走,不用再在半夜惊醒时发现妈妈不在房间里。
只要在妈妈身边,住哪里都一样。
他甚至在这七天里拼完了一艘比他还高的乐高宇宙飞船,那是深海前两天送来的,说是“士兵男孩先生安排的”,莱恩也原谅了当初士兵男孩凶自己的妈妈。
星光则是被安排了一个特殊的任务充当贝嘉和莱恩的“情绪安抚专员”。
说实话,这个任务最早是艾什莉提出的,她认为需要一个女性超人类来陪伴这对母子,以免他们在听证会之前出现任何情绪崩溃。
安抚贝嘉最主要的目的也是因为莱恩,莱恩毕竟是祖国人的命根子。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星光做得相当不错,安抚得还挺好。
因为担忧布彻尔,贝嘉在这七天里哭过,崩溃过,甚至试图绝食抗议过,但星光每一次都能把她从情绪的悬崖边上拉回来。
也不是因为那些安慰的话有多高明,也或许是因为贝嘉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真实的善意。
贝嘉情绪稳定=莱恩情绪稳定=祖国人放下心。
所以星光这一手安抚还是很重要的。
...
一周后,本杰明一手拿着盾牌,一手里拎着两瓶威士忌,他走到布彻尔的牢房门前,透过那面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随后打量了一眼那个坐在铁架床上胡子拉碴的男人。
“Oi,拿着盾牌的傻屌。”
布彻尔喊了一声。
他从脚步声就认出了来者是谁。
布彻尔的声音沙哑而干涩,一周没有正常喝水让他的声带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
但那句嘲讽的语气还是原汁原味。
不过。
布彻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有死,也不知道本杰明留他一命是出于什么目的。
本杰明没有回应他的挑衅。
他按下门禁密码,厚重的金属门滑开,然后他将一瓶威士忌放在了铁架床上,在布彻尔脚边的位置。
本杰明自己则是拧开了另一瓶的瓶盖,靠在牢房的墙壁上,仰头灌了一口。
布彻尔愣了一下。
因为一周没有吃东西喝水,他伸手拿起酒瓶,用牙齿咬开瓶盖,仰头灌下了第一口。
酒精灌进空了一周的胃里,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刺激感,然后迅速地扩散成一股暖流,沿着血管冲向四肢。
他的脸色在酒精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些许血色。
那双因为脱水和饥饿而变得浑浊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
整整一瓶酒,布彻尔没有停下来换气。
他把空瓶子放在脚边,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然后重新抬起头盯着本杰明。
他的眼神比刚才清醒了很多。
“为什么没杀我?因为贝嘉?因为莱恩?还是因为祖国人?”
本杰明将手中的酒瓶搁在膝头,转了转瓶身,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打旋。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随意地反问道,
“布彻尔,如果我说,我可以让贝嘉跟着你团圆,你还会不会找祖国人的麻烦?”
牢房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布彻尔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盯着本杰明的眼睛。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迅速闪过复杂的情绪,震惊、怀疑,以及渴望...
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布彻尔开口道,
“我只要我的贝嘉,但是贝嘉要莱恩,所以她不愿意跟我走,你不明白吗?没有莱恩,贝嘉哪儿都不会去。”
“祖国人只在乎莱恩,”
本杰明缓缓说道,
“他并不在乎你和贝嘉,对他来说,你是那个试图抢走他儿子的英国杂种,贝嘉是那个把莱恩藏了八年的叛徒。
他恨你们,但他不需要你们死,他只需要莱恩。
说实话,不是因为莱恩,或许早就射爆了你们的脑袋。”
布彻尔本想反驳,因为这一切的灾难都是祖国人带来的。
然而本杰明继续说道:
“所以,你需要参加明天的听证会。
到时候你和祖国人都得上,在法官和所有媒体面前,把莱恩的抚养权问题彻底解决。
如果听证会的结果是莱恩归祖国人,那么贝嘉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莱恩身边了,她会回到你的身边,因为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布彻尔的反应比本杰明预想的要快得多,也激烈得多。
他几乎是在本杰明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摇了摇头,说道,“如果莱恩归了祖国人,贝嘉不会回到我身边,她会选择自杀。
你听明白了吗,你觉得她是一个人能抛下儿子独自活着的女人?
你觉得她会把莱恩留给那个疯子,然后跟我去某个乡下地方过什么幸福的小日子?你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虽然,布彻尔很渴望贝嘉放弃莱恩,和自己离开。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的痛苦是真实的。
七天不吃不喝对这个男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折磨。
真正折磨他的是这些念头,是贝嘉的脸,是那小逼崽子,莱恩的脸。
是他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却还是输得一败涂地的现实。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仰起头。
“我会给贝嘉一个每周见一次莱恩的机会,”
本杰明说道,
“我不会让她彻底失去儿子,只是让她从莱恩的母亲,变成你的妻子。
她可以每周有一天探视莱恩,其他时间,她跟你过,现在,就看看她愿不愿意接受这个安排。”
布彻尔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本杰明看了很久,目光里的敌意和戒备在这漫长的对视中一点一点地松动。
紧接着。
布彻尔有些疑惑。
面前这个男人是士兵男孩,是沃特公司最强大的超人类。
他是敌人才对,然而现在,这个敌人坐在他的牢房里,递给他一瓶酒,跟他说他可以和贝嘉团圆。
“你为什么帮我?”
布彻尔问道。
本杰明低头看着坐在铁架床上的布彻尔。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可能是因为我那软蛋儿子,也可能是因为你是个男子汉,而且,你给我打爽了。”
本杰明没有给他整理情绪的时间,他向前迈了一步,俯视着布彻尔,说道,
“不过,你得拿贝嘉的性命向我保证,你不能再找祖国人的麻烦,不能再找任何超人类的麻烦。
你和你的复仇,和你的这一切,彻底结束。
噢,对了,你到时候还得被判刑,毕竟你杀死了透明人。”
牢房里第三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前两次都要长。
布彻尔一动不动地坐在铁架床上,他的脑海中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了这些年的所有画面。
贝嘉的笑容,贝嘉的眼泪。
还有那个被告知贝嘉已经死去的夜晚他一个人喝掉了整瓶伏特加然后吐了自己一身。
以及和祖国人的恩怨...
然后布彻尔微微闭上了眼睛,说道,“我向你保证,并且以贝嘉的性命。”
“不错。”
本杰明很快离开了牢房。
...
...
第二天,听证会如约而至。
地点选在国会山那间能容纳三百人的联邦听证大厅。
本杰明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艾什莉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杯摔在地上。
毕竟布彻尔的事情涉及沃特公司的丑闻。
也涉及祖国人的私人生活,涉及一个超人类后代抚养权这种在法律上几乎是一片空白的敏感议题,
任何一个环节被媒体抓住放大都可能引发公关灾难。
本杰明听完她的长篇大论之后只说了一句话:
“他妈就是要公开,让全美国都看着,看看是谁在按规矩办事。”
艾什莉没办法。
谁让本杰明才是老大呢。
于是,听证会当天,
听证大厅里的媒体席坐满了从纽约、华盛顿、洛杉矶赶来的记者,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在旁听席后方架了整整两排,直播信号通过至少六家全国性新闻网络实时播出。
沃特公司的公关部门甚至主动在社交媒体上开了官方直播通道,弹幕在开场前十分钟就已经刷到了十几万条。
...
法官席上坐着的是联邦最高法院一位以铁面著称的老法官,满头银发。
当然也是纽曼的人。
纽曼坐在祖国人一侧的律师席上。
她之前考过律师,并且也学过法学。
她的面前摊开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关于这件事的,但她几乎没有翻看过。
因为没有必要,祖国人赢定了。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坐席上的布彻尔和贝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