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厉僵在原地,喉咙滚了滚,心里翻江倒海。
水玄冥什么修为?妖仙境巅峰,踏入巅峰八百年,黑水泽出来的老妖,玄冥重水连妖君都不敢硬接。
就这么被一条河卷进去,没了?
他后脊梁一阵发凉,方才拱火时那点阴狠劲儿,被这声惨叫冲得七零八落。
他想动手,可脚底下像是生了根,弯刀举着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
金牙率先打破了沉默,扭头冲熊霸道:“老熊,方才水玄冥说什么来着?妖界不是靠血脉横着走的地方?”
熊霸摸了摸后脑勺,憨声道:“好像是这么说的。”
金牙啧啧摇头,“那他怎么让一条河给横着卷走了?”
熊霸咧嘴笑了,“那是他不知道前辈的厉害。”
两人一唱一和,石阶上下的妖修却没一个笑得出来。
赤练门几个弟子往后缩了缩。
佘三娘眼神凝重,佘四郎更是忌惮不已。
青蝠洞主整个人往阴影里挪了挪,尖嘴猴腮的脸上再没有方才那股子阴阳怪气,只剩下小心翼翼。
散修们更不必说,有胆小的已经开始往石阶下面退,生怕徐长生大开杀戒。
“还有谁想联手?”徐长生抬头扫了一圈。
石阶上没人吭声。
青蝠洞主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几个刚才往水玄冥那边挪的散修,这会儿正一点一点往后退。
狼厉咬着后槽牙,到底没忍住,闷声道:“小子,你少得意。天妖塔里宝物各凭本事,你杀水玄冥是你有本事,可到了塔顶,未必就轮到你摘果子。”
徐长生淡淡一笑,“你这话说得对,各凭本事。”
“所以我没拦着你们往上走,你倒是走啊。”
狼厉心里一“咯噔”。
走?
他倒是想走,可石阶后面的路还长着呢,谁知道往上走还会碰上什么。
他方才拱火,就是想让所有人一块上,把徐长生这伙人趁乱收拾了。
可水玄冥一死,这算盘全散了。
而且,他往前走,岂不是给徐长生蹚雷做嫁衣?
见狼厉站着不动,徐长生嗤笑一声,朝金牙和熊霸抬了抬下巴,“继续走。谁想跟,就跟。不想跟的,让路。”
金牙应了一声,颠颠地跑到前头开路,嘴里还嘟囔着:“让一让让一让,别挡道啊,咱们前辈赶时间。你们要是不服,也可以学水玄冥,试试前辈的河宽不宽。”
熊霸闷声道:“老金你少说两句,万一真有人不服呢?”
金牙瞥了一眼石阶上那些缩头缩脑的妖修,咧嘴一笑,“不服?你问问他们,谁不服?站出来让前辈看看。”
石阶上鸦雀无声。
狼厉攥着弯刀,指节发白,到底没站出来。
他手底下那帮天狼骑手更不必说,一个个夹着尾巴,连跟金牙对眼的胆子都没了。
徐长生一行人顺着石阶往上走,金牙开路,熊霸殿后,胡九媚跟在徐长生身侧,狼骑和熊兵护住两翼。
所过之处,妖修们自动往两边贴,让出一条道来。
佘三娘站在石阶拐角,目送徐长生的背影消失在螺旋石阶的转弯处,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
“三姐。”佘四郎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水玄冥就这么没了,咱们怎么办?”
佘三娘瞥了他一眼,“还能怎么办?你记住,往后碰上那小子,绕着走。”
佘四郎咽了口唾沫,“那老祖交代的事?”
佘三娘沉默片刻,道:“见机行事。老祖的事要办,可命也得留着。”
佘三娘带着九蛇窟妖修的往上走。
另一边,狼厉带着天狼骑手磨磨蹭蹭地往上挪,走出老远才闷声骂了一句,“水玄冥这个废物。”
“妖仙境巅峰的大妖,竟然被人一招就给收拾了!”
一个天狼骑手小心翼翼地问道:“二少主,咱们还跟那小子争么?”
狼厉瞪了他一眼,“争?拿什么争?你上去跟他那条河碰碰?”
骑手不吭声了。
狼厉咬着牙道:“往上走,到了塔顶再说。天妖塔里禁制多,未必没有借刀杀人的机会。他再横,总不能一路横到底。”
嘴上说得硬气,可脚步明显比方才慢了不少,跟徐长生那伙人之间,始终隔着老长一段距离。
青蝠洞洞主,也带着人缓缓跟了上来。
没错,徐长生的实力确实可怕。
但是,来都来了,若是就此退出去,谁会甘心?
那些散修对视了一眼,也纷纷跟了上去。
财帛动人。
若是不争一次,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石阶螺旋往上,越走越窄,壁上的妖纹越来越密,蓝光幽幽地映着,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青白。
金牙走在前头,忽然脚步一顿。
“前辈,前面有岔道。”
徐长生抬眼看去,螺旋石阶在一处平台上分了三条道,每条道口都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各刻着不同的妖纹。
左边那条道口石碑上,刻着一头张牙舞爪的狼形妖纹。
右边那条刻着一面龟甲纹路。
前方那条道口的石碑上,妖纹模糊不清,像是被人故意磨掉了。
“三条道,怎么走?”胡九媚凑上来,问道。
除了这三条通道外,还可以沿着石阶继续向上走。
但,很显然,这三条通道中,各有机缘。
若是就此错过,也是一桩遗憾。
徐长生正琢磨着,后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狼厉带着天狼骑手追了上来,一眼瞧见三条岔道,眼睛顿时亮了。
“三条道!”狼厉冲身后那帮人喊了一嗓子,“各走各的,谁也别碍着谁!”
他话音刚落,便带着天狼骑手往左边那条狼形石碑的道口,钻了进去。
佘三娘带着九蛇窟的人随后赶到,在岔道口站了站,目光在三条道之间扫了一圈,带着人进了龟甲石碑的道口。
赤练门和青蝠洞的人,还有那些散修,站在三条通道口,犹豫不决。
没过多久,各方人马陆续做出了选择。
选择左右两侧通道的人多些,选择中间那条通道的人少些。
平台上很快只剩下徐长生这一伙人。
金牙探头往三条道里各瞅了一眼,里面黑黝黝的,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就连神识,都无法感知里面的情况。
“前辈,咱们走哪条?”
徐长生站在中间那条道口的石碑前,伸手摸了摸碑面上被磨掉的妖纹痕迹。
“走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