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蜜的精神感知从他们身上扫过去,停了一下。
赵铁柱靠在围墙根,血从嘴角淌下来,染红了胸口的绷带。
孙红梅躺在哨塔下面,膝盖弯曲着,双手撑在地面上,想爬起来但爬不动。
钱多多在壕沟里,一只手撑着壕沟壁,脱臼的肩膀让他整个上半身都在抖。
三百异能者卫队,减员过半。
剩下的有的在跑,有的瘫在地上不动了,有的被堵在看台通道里出不来。
几万幸存者躲在看台后面,不敢出声。
林蜜站在跑道中央,抬起头,看着看台上面那些探出头来的面孔。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跑道上,又细又长。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花花。
布娃娃的一蓝一绿两颗纽扣眼睛安静地亮着,碎花裙子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白色。
金女从围墙上跳下来,金属化褪去,露出下面沾了血的手指,虎牙露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的慵懒:“东墙破了。
剩下的墙也就是时间问题。
影女从阴影里走出来,黑刀已经收回鞘中,暗褐色的瞳孔看向林蜜,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她来了。
林蜜的精神感知也在同一个瞬间捕捉到了那个气息。
从第一基地西侧接近的,极快,带着火焰和空间的双重波动。
她收回精神感知,抬起头,看着西边的方向。
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半张脸笼在阴影里。
她把花花贴回心口,用和服裹紧。
看台后面的通道里挤满了人。
水泥通道原本是运动员入场用的,两侧墙壁上还留着褪色的体育海报,海报上的人穿着运动服、举着奖杯,笑容灿烂。
此刻通道里塞着几千个幸存者,有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有人坐在地上,有人靠着墙站着,有人抱着自己的背包缩在角落里。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通道尽头传来东侧围墙方向的金属碰撞声和火球爆炸声,每响一下,人群就抖一下。
一个年轻女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跑到赵铁柱旁边蹲下来。
赵铁柱靠在通道入口的墙根,胸口缠着绷带,血已经从纱布里渗出来了,顺着腹部的皮肤往下淌。
他的脸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白,但人还醒着。
“赵大队。
”年轻女人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怎么办?他们打进来了,我们往哪跑?”
赵铁柱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他疼得直吸气,肋骨断了好几根,每呼吸一次胸腔里都像有人在用刀刮。
但他咬着牙,硬是抬起一只手,在年轻女人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周司令在。
就不会让你们出事。
他的声音沙哑,但在通道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有人抬起头看着他,有人攥紧了手里的东西——钢管、菜刀、木棍,能拿的都拿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赵铁柱旁边,声音闷闷的:“赵大队,我们能帮什么忙?”赵铁柱看了他一眼,是个一级土系,以前在工地上干过,搬砖和泥的活儿最熟。
“去帮孙红梅。
她在东墙内侧的哨塔下面,伤得不轻,把她拖到通道里来。
”中年男人点了下头,转身往通道外跑。
通道外面,周卫国从指挥中心走出来。
他把军装外套脱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叠好放在指挥中心的桌上,只穿着里面的作战背心。
背心上有几个磨破的洞,露出下面结实的肌肉。
五十多岁的人了,腰杆挺得笔直,肩膀宽厚,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还很清楚。
他手里拎着一把军刀,刀鞘上刻着编号,刀柄缠着防滑胶带,是末世前警备区配发的制式军刀,跟了他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