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管部门离机场不远。
陆景铭、姬聿昭、沈鸢、李少锋和网约车司机五人一车，十分钟就到。
办事窗口工作人员听完中年司机的难处后，眉头轻轻动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唏嘘。
他放下手里的笔，叹了口气，话却说得很直。
“难处我听明白了，也确实同情你。”
他抬眼看向司机，语气不重，却没有半分含糊，“可规矩就是规矩，你没办营运资格证就上路营运，查到了，该罚还是得罚。”
司机嘴唇抿得紧紧的，没敢再吭声。
姬聿昭一直靠在旁边柱子上听着，这会儿朝办事窗口走了两步。
“同志，我们理解规定。”
他目光落在工作人员脸上，“这位师傅刚帮我们锁定了两条重要线索，家里条件也确实困难。“
”罚款能不能酌情减一点？把车先还给人家。”
工作人员抬眼打量了姬聿昭几眼，又看了看门口停着的越野车。
“罚款可以酌情处理，车也可以还给他。”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但是营运证，必须办。”
“今天不办，下回再被我们查到，照样重罚，这个没商量。”
司机一听要办营运证，脸当场就苦了下来。
他脑袋伸向办事窗口，声音发涩：“同志，这证……真不能办。”
“那车我买了四年了，要是办了营运证，八年就得报废，这可是我半辈子攒下的血汗钱啊。”
工作人员闻言反倒笑了，伸手拿起桌上一本规章册子，翻到其中一页。
“你没弄懂章程。”
他指了指册子上的条款，“网约车原则上八年之后不能再跑营运、不能再接单拉客，可车不用强制报废。”
“只要没跑到六十万公里，八年一到，转成私家车，自己家用完全没问题。”
司机愣住了，眼睛一点点睁大：“您的意思是……八年后只是不能跑车，车还能留着自己开？”
“对。”工作人员点头，语气认真，“不跑网约车了，转自己家用，法律上允许。”
“真的？”司机又追问了一遍。
“真的。”
司机脸上愁云一下散了，搓着手连连点头，声音都比方才亮了几分：“那好，那好！同志，我办，这证我办！”
工作人员指了指旁边窗口：“去那边填写营运证申请材料。”
中年司机前脚刚走，姬聿昭趁这空档，轻声对这位工作人员说道：“同志，这位师傅的罚款，我替他交。”
说着，他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叠钱递过去，“手续你按规矩走，对他就说是见他确实困难，又有戴罪立功行为，向上级申请免了罚款。”
工作人员瞟了姬聿昭包里的工作证一眼，迟疑着接过钱，点头应下：“行，我明白。”
交代完，不等司机办完手续，姬聿昭就退出了办事大厅，上了车。
“事情办好了，这会儿也快中午了，咱们吃啥？”
沈鸢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闻言立刻接话：“从昨晚得到消息到现在，咱们一口热的都没下肚，陆哥不是爱吃火锅吗？咱们就去吃火锅！”
姬聿昭被她说得肚子也跟着叫了一声，摆摆手：“行，那就火锅。”
驾驶座上的李少锋见陆景铭没有出言反对，导航最近一条餐饮街。
直到四人到达火锅店，找了个靠窗卡座坐下，沈鸢毫不客气点了一桌子肉菜，陆景铭都没怎么说话。
沈鸢吃了口刚煮熟的羊肉，余光瞥见他这副样子，凑过去用胳膊肘轻轻碰碰他。
“陆哥，你不是爱吃火锅吗？怎么看起来闷闷的？”
“要不我让小姬去找两个美女过来做陪？”
陆景铭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动了动，没接这句玩笑。
姬聿昭也抬头望过来：“陆哥是不是还挂着巴蜀那边的消息？对方说天黑前给回话，这会儿急也没用。”
陆景铭抬眼，把桌上三个人挨个认真看了一遍。
沈鸢、姬聿昭、李少锋，这几人都进过他的系统空间，跟着他一起出生入死过，早就不是外人。
他沉默几秒，终于开口，声音不高。
“有件事，关于我的系统，你们或许还不了解。”
桌上顿时静了下来，锅里翻滚的咕嘟声反而听得更清楚。
“我身上这套系统，原名【两界牛马互助系统】。”
陆景铭指尖抵着桌沿，第一次说出小卡的秘密。
“系统升级靠两样东西——【感激值】和【信任值】。”
”自从升到六级后，增长就慢了下来。原因是东汉那边能收到的感激值、信任值，眼下已然不多。”
姬聿昭手里筷子顿在半空，像是一下想通了什么，脱口而出：“我明白了。陆哥的系统升级，靠的是人心念力。”
他放下筷子，语气郑重起来：“地球古文明把科学一路推到了极致，到头来发现，科学的尽头，讲的就是人心念力。”
“这一点，跟我爷爷的研究方向，不谋而合。”
陆景铭闻言有些意外：“你爷爷？”
“嗯。”
姬聿昭点头，语气坦然，“我爷爷才是璇玑真正的掌门人。我父亲只是在玄枢司任职，对外露面罢了。”
姬聿昭也毫无顾忌，将自家秘密摆在了四人面前。
“找个时间，我想登门拜访一下老爷子。”
陆景铭道，他迫切想要了解地球古文明。
是什么样的高等文明，才能创造出小卡这种神奇的系统。
“随时都可以。”
姬聿昭答应得很痛快，“等咱们办完这趟差事回去，我就带你去见我爷爷。”
李少锋一直安静听着两人对话，这时才开口：“陆哥是担心没有足够的【感激值】和【信任值】支撑系统升级？”
陆景铭点点头，又摇摇头，目光落在桌上翻滚的红油锅底里：“我身上这套系统能升到眼下这个级别，大部分【感激值】和【信任值】都来自东汉。”
“可跟它绑定的时候，它叫【两界牛马互助系统】。”
“既然是两界，就不能光从东汉那边获取【感激值】和【信任值】。”
“系统的初衷，是要现世和东汉末年的底层普通人都得到帮助……”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脑子里又浮起刚才那位网约车司机搓着手、苦着脸的样子。
“今天看见那位中年师傅，我心里一直在想。”
陆景铭缓缓说道，“我在现世，对那些真正过日子、被生活压着的普通人，帮助实在太过微乎其微。”
“还不如卡尔·墨的天穹科技，他在全球各地建厂，吸纳那些真正需要工作养家的人，给他们一份活计，让他们能糊口度日。”
“我是不是……也该为现世底层普通人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