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局听到苏梅的分析后,郑重的问道。
“苏梅,你想怎么查?”
苏梅得意的看了眼众人。
“其实很简单,岷山脚下收药材的,肯定不止毛永发一个人。”
“那些农户可能不知道毛永发是哪里人、住在哪里,但他的同行们一定知道一些。”
雷子在旁边听到这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嫂子,你这个推理绝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最了解你的人,一定是你的对手。”
苏梅继续说道。
“还有,毛永发收了这么多党参做掩护,他不可能把这些药材扔掉。这些可都是钱,他一定会找下家出手的。”
“所以我们可以分两步走。一路人去找他的同行,打听这个人的底细。”
“另一路人去绵阳或者成都的药材批发市场,毛永发要出售药材,很可能会去这两个地方。”
听完苏梅的分析,邢局认认真真地看了苏梅一眼。
“苏梅,难怪赵凤城一直想让你们去他那里当刑警,你确实有这个能力。”
苏梅一愣。
“邢局,赵凤城是谁?”
“还能是谁?就是你们嘴里的赵局。”
“他跟我说过好几次,说你脑子活,推理能力很强,我当时还不以为然,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苏梅听到赵局这么夸她,嘴角压都压不住。
“邢局,还好啦。赵局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抠。”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几个便衣都绷不住了,低着头闷笑。
连一直板着脸的邢局都乐了,他当然知道苏梅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放心,只要这个案子破了,奖励的事我来安排,绝不会像赵局那样抠搜。”
笑完之后,邢局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不过苏梅,你分析得很好,但有一点风险你漏了。”
“什么风险?”
邢局表情严肃的说道。
“我们现在不知道毛永发的下家是谁。如果他卖金丝猴的买家,跟他出售药材的买家是同一个人,或者有关联。”
“我们一去药材市场打听,对方马上就知道有人在查,猴子转手的速度会比我们追的还快。”
“到时候就是打草惊蛇,满盘皆输了。”
苏梅听后脸上的得意顿时消退了,一脸佩服的看着邢局。
“确实有这个可能,还是邢局你考虑得周到。”
邢局扫了一眼面前几个手下。
“现在你们知道怎么做了吧?查同行摸底细的那一路可以马上动。”
“药材市场那一路只看不问,摸清楚情况再汇报,谁都不许打草惊蛇。”
几个便衣齐声应道。
“明白!”
“那就赶快去,傍晚之前我要结果。”
很快便衣们鱼贯而出,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邢局也对江大川等人说道。
“走,我们也去杨水镇附近的村镇看看情况。”
到了扬水镇,几人直奔镇上唯一一家药材收购点。
门面不大,门口堆着几个编织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材味。
一个便衣民警拿着模拟画像走上前。
“老板,麻烦问一下,你认识画像里这个人吗?”
老板在椅子上站了起来,拿过画像认真看了下。
“认识,不过不熟。”
便衣民警精神一振,身子往前探了半步。
“老板,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姓毛。”
老板把画像还给民警,露出一个市侩的笑容。
“他大概两年前来我们这收药材的,刚开始我还把他当竞争对手,打算想办法把他挤走。”
“后来我发现他就收几家农户的货,量不大,根本影响不到我的生意,我也就没管了。”
“不过这人挺怪的。”
便衣民警赶紧追问。
“怎么个怪法?”
老板笑着看向画里面的头像。
“一般我们收药材,都是在一个地方扎根,把周边农户的货全吃下来,这样量大才有赚头。”
“可他不是。这个村收一两家,那个镇又收一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完全没有规律。”
“我干了十多年药材生意,头一回见这么收货的,按他那个搞法,光油钱都不够赚的。”
便衣民警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个收购规律跟他在岷山脚下收保护动物的规律完全吻合,每个点只接触一两户人家,就是为了降低暴露的风险。
“老板,那你知道他是哪里人吗?”
老板想了下,摸着下巴说道。
“这个还真不知道,不过有一回,我去绵阳市的药材批发市场出货,回来的路上碰见他了。”
“当时在国道上走了一段同路,到了岔口他往江油县方向拐了。”
“好,谢谢老板。”
便衣民警把老头说的信息记在本子上,快步走到邢局面前汇报。
邢局听完汇报后,立刻对着郭队说道。
“立刻联系江油县公安局,把毛永发的画像和所有资料传过去,让他们做人脸比对,重点排查做药材生意的人。”
众人坐在一家小店里边等待消息,苏梅给邢局递了瓶水。
“邢局,你觉得他真在江油吗?”
邢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他对外说自己是崇州人,其实不在崇州,要我猜的话,他的窝点不会离岷山太远。”
苏梅疑惑的问道。
“为什么?”
邢局笑着解释。
“小金丝猴离开母猴后会极度恐慌,一旦从麻醉中醒来就会撕鸣惊叫。”
“如果运输距离太远,路上经过检查站或者人多的地方,叫声一响,什么伪装都白搭。”
苏梅听完分析,点了点头。
“邢局,你说的很有道理。”
话音刚落,旁边郭队长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对面是江油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声音。
“邢厅,我们比对了县里做药材生意的登记人员和常住人口,找到了这个人。”
“他真名叫毛大海,今年四十二岁,江油县大康镇户籍。”
“早年在省城一家马戏团干过驯兽师,后来马戏团倒闭,他就回了老家,对外说是做药材收购生意。”
郭队长听后马上喊了一声。
“驯兽师?”
“是的。据我们了解,他在马戏团干了将近八年,专门负责训练猴子和小型动物表演。”
“这个人极度了解动物习性,知道怎么安抚受惊的野生动物。”
邢局在旁边追问了一句。
“找到他的住址了吗?”
“找到了,他在我们县郊大康镇租了一栋民房,位置比较偏,周围没什么邻居。”
“好,你们把地址发给郭队,先不要打草惊蛇,我马上带人过来。”
电话挂断,雷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想不到这人就在江油,隔壁县城而已,对外却说自己是崇州人,把所有人都骗了。”
邢局把烟盒揣进口袋,边往外走边说。
“这个人反侦察意识确实不弱,就是怕万一出事,警方往崇州方向查,而他安安稳稳躲在江油,谁也想不到。”
车队从扬水镇出发,五辆警车加上江大川的越野车,一路沿着省道往江油方向赶。
山路弯多,天色也暗得快,等到了江油县城,太阳早就落到山背后了,街道两旁的路灯刚亮起来。
江油县公安局派了两辆车在县城入口接应,直接把车队带到了大康镇外围。
郭队长跟江油方面对接完,小跑回到邢局面前,压低声音汇报。
“邢厅,我们已经把毛大海的房子包围了,四个方向都安排了人。”
“而且那辆白色五菱面包车,就停在他家门口。”
邢局借着远处的灯光朝民房方向望了一眼。
那是一栋孤零零的二层小楼,离旁边最近的邻居也有三百米。
院墙不高,大门紧闭,一楼的窗户透着昏黄的灯光,白色面包车就停在院门口。
邢局收回目光,看向郭队长。
“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