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萨丁整个人横飞出去,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碎石飞溅如雨。
肋下传来剧痛,他咬紧牙关,
硬生生止住退势,血爪撑地,抬头死死盯着余尽枭。
豆豆再次扑来。
这一次他没有用拳,而是整个人撞了过来,如一座移动的山岳。
他的肩甲上布满尖刺,一旦撞实,就算是人皇也要被洞穿。
余尽枭终于正面迎上。
他一步踏出,脚下风尘炸裂,整个人如鹰击长空般拔起。
豆豆撞空,惯性让他向前踉跄了一步。
而余尽枭已经从天而降,双脚踩在豆豆的双肩上,
膝盖微屈,卸去冲力,然后猛然一沉。
千斤坠。
豆豆的双腿瞬间向下一弯,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他怒吼着想要挣扎,双手抓向余尽枭的腿。
可余尽枭已经借这一踏之力再次腾起,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落在豆豆身后。
回身一肘。
肘尖砸在豆豆后颈。
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双眼翻白,向前扑倒。
双手撑地之间,硬生生撑住了身体。
脖颈处传来骨节错位的脆响,却仍然嘶吼着想要站起。
“豆豆!”
萨丁从侧后方扑来,血爪直取余尽枭颈动脉。
余尽枭头也不回,反手一指点出。
指风破空,正点在萨丁爪心。
萨丁只觉得一股可怕的力量顺着指尖炸开,
整条手臂酸麻剧痛,血爪险些崩断。
他咬牙变招,另一爪横扫余尽枭腰肋。
余尽枭终于回头。
那双眸子平静得令人窒息。
他腰身一拧,风随腰转,
身形如鹰隼旋空,萨丁的爪尖只划破了他的衣袍。
下一瞬,余尽枭的脚背已经抽在萨丁肋侧。
萨丁闷哼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
狠狠撞在一根石柱上才堪堪停住,嘴角骤然溢出一线鲜血。
“妈的.....宰了他!!”
萨丁嘶吼着爬起,血爪再次弹出。
豆豆也从地上暴起,双拳如锤,砸向余尽枭正面。
二人默契依旧,一左一右,一刚一诡,封死了余尽枭所有退路。
这是他们几十年培养而出的默契,
亦是在五天前,足以疯狂抗衡余尽枭的原因所在!
可这一次....不对!
那种心理上的震颤,完全不对!
风从废墟巷道中疯狂涌入,在余尽枭脚下形成一道滚动的气流。
余尽枭踏风而行,身形忽高忽低,如鹰隼在乱流中穿梭。
豆豆的拳,萨丁的爪,
一次次擦过他的衣角,却始终无法真正落在他身上。
而他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得可怕。
二人拼命反扑,可越打越心惊。
他们曾经能与余尽枭抗衡,
可此刻,余尽枭给他们的感觉却像是一座不断升高的山,一片不断压下的天。
每一次交锋,他们都觉得自己被看穿,被预判,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窒息....真正的窒息!
萨丁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他想起数天前,余尽枭还只能在他们的联手中勉强周旋。
那一战,萨丁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胜利的边缘。
他记得自己的血爪撕开余尽枭的袖口,记得豆豆的拳风逼得余尽枭后退三步。
他以为,只差一线。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一线,是余尽枭故意留的。
此刻,这个家伙的每一次移动都带着风的韵律,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到毫厘。
他的身法不再是单纯的快,
而是与整片废墟,整片天空融为一体。
他就是风!
他就是鹰!
短短数秒之间,二者合力之交手,却只剩那绝对压制所带来的心神震颤。
这家伙....比五天前要强了太多太多!
“给我死啊——!”
砰!
“老爹!”
砰!
两声重响传荡,两道身姿以各不相同的姿态向后倒飞,活活摔砸在地。
“你....”
萨丁单膝跪地,血爪撑着地面,抬头死死盯着余尽枭。
他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右臂的酸痛越来越勾动着他的神经,
眼中带着愤怒与悲痛,更带着一种陷入淤泥而无法自拔的羞耻!
“你从一开始....就在藏?”
余尽枭没有回答。
他站在废墟最高处,破晓的光将他身影拉得极长。
风从他脚下滚过,在他周身盘旋不去。
他低头看着萨丁与豆豆,
像一只立于天际的鹰隼,俯瞰着地上挣扎的猎物。
“阿克西的枪,不该对准我。”
他终于开口,声音淡漠,平静,
没有半分炫耀,也没有半分怜悯。
“你们错在,把他送到了我面前。”
萨丁浑身一震。
余尽枭杀阿克西,不只是为了除掉一个狙击手。
他是在斩断整片战场上悬在头顶的那只眼睛,
是在告诉所有人.....从今往后,天空归他!
豆豆挣扎着站起,左肩明显塌了一截,
嘴角挂着血,却仍死死挡在萨丁身前。
他粗重地喘息着,双拳攥紧,可手臂却在不可抑制地发抖。
余尽枭看了他一眼。
“皇与王的差距,你们.....还没有意识到。”
风忽然大了。
黄沙漫卷,天地昏黄。
余尽枭的眼底,闪烁着绝对的冷酷无情。
那孤傲的面庞之上,只有俯瞰一切的傲视天下。
“畜生....不可能....想杀老子....你还差得远!!”
暴怒嘶吼。
萨丁,豆豆不愧为如今欧洲最强的代表。
哪怕那等绝对压制让他们无法喘息,
哪怕余尽枭的陡然转变让他们始料未及,
但...这又如何!
二者联手,足以对抗一切!
“余尽枭....不除掉你,老子誓不为人!!”
怒吼震天,两道身影支撑间再度拔起身姿,
直面着那道遮蔽天光的身影,直视着那道持续逼近的恐怖压迫。
“杀啊!!”
惊世怒天的嘶吼,在这废墟破晓的角落再度炸响。
只是这一次....鬼帝的恐怖,人皇的强大,彻彻底底向着外界疯狂展现!
风在哭,沙在退,天在亮。
而鹰,睁眼了。
萨丁与豆豆再次冲出。
一个如血色鬼魅,一个如钢铁山岳。
血爪撕裂空气,铁拳砸碎残垣。
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每一次踏步都带着决绝。
可余尽枭依旧站在风里。
他不退,不避,不怒,不笑。
他只是抬手,风便分成两半。
他只是落步,地便裂开一线。
他只是抬眼,
萨丁与豆豆便同时觉得,
自己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人,而是在面对一整片天空压下来的意志。
那是皇与王的差距。
那是鹰与猎物的差距。
那是天与地的差距!
可萨丁仍在嘶吼,豆豆仍在冲锋。
因为他们知道,
退一步,阿克西就白死了。
退一步,突围的希望将再次破灭。
退一步,余尽枭将真正成为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死亡!
“杀——!”
血爪再次探出,铁拳再次轰下。
废墟之上,破晓之下,杀意如潮,风鹰如皇。
然而,这场尚未被外界看见的震撼,
此刻却已被那场公开于所有人眼中的惊世激战夺去了所有目光。
那里....
那是另一尊地府鬼帝,
那是泰拳之皇....不破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