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了。”
干净利落到了极点,却是涵盖着无尽的杀意。
百余道血色身影,如钉子般死死钉在废墟出口,钉在所有人的面前。
他们是欧洲最强特战部队,
是最强中的最强精锐。
可此刻....铺天盖地的绝望,席卷在所有人的眼前。
数天的围困,连续不断的战斗,
伤员在哀嚎,弹药在耗尽,体力在流失。
萨丁走了,豆豆走了。
两个统帅,被无尽深蓝当着他们的面生生拖走。
那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的灵魂,
是支撑着他们在这片沙漠废墟之中死战至今的最后一道光。
光还在...希望就还在。
“兄弟们.....”
一个满脸血污的男人嘶哑着嗓子开口,嗓音像是砂纸在磨。
他是这支残军的临时指挥官,
肩膀上的徽章早已被鲜血浸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一个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有人断了胳膊,用布条死死勒住伤口,依旧单手端着枪。
有人小腿被打穿,靠着墙壁勉强站立,枪口却始终指着前方。
有人眼睛瞎了一只,另一只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前方那道如神鹰般的身影。
“萨丁长官....豆豆长官....我们只能送到这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那笑容,凄凉得让人心颤。
“兄弟们,怕不怕?”
无人应答。
可那一双双血红的眼睛里,却迸射出了同一种光芒。
那是决绝。
那是赴死。
那是一个战士在生命最后一刻,燃烧殆尽的光芒。
孔塞,余尽枭这些【地府】狂徒们,
愿意为了周渡,为了整个【地府】甘愿赴死。
他们...又何尝不是。
“上!”
他嘶吼一声,第一个冲了出去!
百余道血色身影,如困兽般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枪声大作!弹雨倾泻!
子弹打光了,就拔出匕首!
匕首断了,就赤手空拳!
他们用牙咬!用拳砸!用命去填!
只为了一件事。
拖住他们。
哪怕只能拖住一瞬,哪怕只有一瞬...!
可那一瞬,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余尽枭动了。
身形如飞鹰展翅,暴射而出!
他的身影快到了极致,快到了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留下一道残影!
第一个血色身影冲到他面前,匕首横刺!
余尽枭侧身让过,手起刀落!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涌向破晓的天空!
无头的身躯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第二个冲上来,第三个,第四个....
余尽枭的身影在人群之中穿梭,如死神收割。
每一道残影掠过,都有一道身影倒下。
他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那双眸子,冷冽如刀,锋利如剑,扫过之处,生命如草芥般凋零。
但这一次,不止是他。
安东尼站在远处,面色阴沉,杀意翻涌。
他看了一眼孔塞,看了一眼【铁血战墟】。
孔塞负手而立,没有动。
其余铁血的人们,也都没有动。
只是用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去注视着这些悍不畏死的家伙们。
安东尼懂了。
他猛地抬起手,眸中血光乍现。
“湾鳄特战!全体都有!”
声如雷霆,炸响在整片废墟之上!
“给我——杀!”
轰!
近四百道身影,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出!
湾鳄特战!【战锤】最精锐的杀戮机器!
他们本就在外围待命,被无尽深蓝的冲锋打乱了阵脚,正不知所措。
可此刻,安东尼的命令如雷霆贯耳,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杀意!
四百人!
四百条枪!
四百道喷吐的火舌!
砰砰砰砰砰!
子弹如暴雨倾盆,如蝗虫过境,如死神镰刀横扫!
那些冲上前来的血色身影,在这铺天盖地的弹雨之中,如麦浪般成片倒下!
有人胸口炸开,鲜血飞溅!
有人腿被打断,跪倒在地,却依旧嘶吼着往前爬!
有人用同伴的尸体当盾牌,冲了两步,便被子弹撕成了碎片!
“侧翼包抄!别做无畏牺牲!”
“火力压制!压死他们!”
安东尼的嘶吼声在枪声中回荡,湾鳄特战的战术素养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正面火力如墙,压得血色身影抬不起头!
侧翼两支小队穿插而出,交叉火力如剪刀般收割生命!
后方狙击手架枪点射,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这是一场屠杀。
彻彻底底的屠杀。
余尽枭在人群之中穿梭,如死神收割。
安东尼的四百条枪在外围疯狂扫射,如镰刀割麦。
一内一外,一近一远。
两道死亡洪流,将这百余道血色身影彻底吞没!
一个又一个身影倒下,鲜血汇成了小溪,在沙地上蜿蜒流淌。
断肢残臂散落一地,硝烟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可那些血色身影....还是没有退。
他们冲上来,倒下。
再冲上来,再倒下。
再冲,再倒。
像是在用血肉之躯,堆砌一道根本不可能存在的防线。
“来啊!!”
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咆哮着冲上来,
手里攥着最后一颗手雷,保险环已经拔掉!
余尽枭看了他一眼。
身形一闪。
手雷还在那人手中,可那人的脑袋,已经歪到了一边。
余尽枭从他身边掠过,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咽喉。
无声无息。
尸体向前扑倒,手中的手雷滚落在地。
轰——!
爆炸掀起漫天沙尘,吞噬了周围数道身影。
没有人退缩。
剩下的人甚至没有去看那爆炸一眼,嘶吼着继续冲上来。
他们的眼睛已经红了,红了太久了。
那是血丝,是疲惫,是绝望。
是明知必死却依旧向前的那种疯狂。
安东尼的枪口喷吐着火舌,面色冷酷到了极点。
他是湾鳄特战的队长,是【战锤】最凶狠的战争机器。
他见过太多死亡,制造过太多死亡。
可此刻,看着那些浑身浴血却依旧死战不退的身影,
他的瞳孔深处,也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这帮家伙....疯了吗?
明知是死,还要冲?
萨丁....豆豆....对你们来说,就这么重要?
他来不及多想。
战争没有仁慈,
活下来的...才是正义的一方。
他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一个又一个血色身影的胸膛。
枪管在发烫,弹壳在飞溅,硝烟弥漫了整片废墟。
屠杀在继续。
百余道血色身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八十...六十...四十...二十....
废墟出口的沙地上,堆满了尸体。
血流成河。
在破晓的金光之下,那些鲜血折射出妖艳的红。
刺目,灼心。
最后一道身影。
是那个指挥官。
他浑身浴血,身上至少中了十几枪,
左臂已经没了,右腿也只剩下一层皮肉连着。
他半躺在余尽枭面前,死死攥着一颗手雷。
“你们....”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余尽枭看着他,向前走了一步。
指挥官用尽最后的力气,拔掉了手雷的保险。
余尽枭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头上。
轻轻一按。
咔嚓。
手雷的握片弹飞,计时开始。
余尽枭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太乙的枪口抬起,对准了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砰!
一枪,正中眉心。
指挥官的身躯向后倒去,手中的手雷脱手滚落。
轰——!
爆炸吞没了他的身躯,火光冲天,沙尘滚滚。
当烟尘散去,废墟出口,再无一人站立。
百余道血色身影,全数化为尸体,散落在沙地与废墟之间。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
众人看着那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至死都望向同一个方向的眼睛。
风拂过废墟,卷起沙尘,掠过那些冰冷的面庞。
天边,破晓的金芒已经彻底照亮了整片沙漠。
温暖的光,洒在冰冷的尸体上。
照亮了那满地流淌的鲜血,
照亮了那些至死不肯闭上的眼睛。
余尽枭站在废墟之上,居高临下,俯瞰着这一切。
风拂过他的衣角,吹动他染血的发丝。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孔塞站在他身旁,同样沉默。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尸体,扫过那些至死不退的家伙。
说恨?有。
说敌视?有。
但至少就现在而言...
这支与他们抗衡了整整一周的队伍,尊敬与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