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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林雄枫的入门训练

    "小名叫华儿,你师父取的。"

    "念华,来,看看你二师兄。"

    何天紫轻轻把张念华翻了个身,让孩子面朝林念祖。

    张念华被翻过来,愣了一下。

    然后黑溜溜的眼睛就盯住了林念祖。

    林念祖被婴儿盯着,有些不自在。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不知道往哪放。

    在玄黄星面对变异虫的时候,林念祖都没这么紧张过。

    "师弟,你蹲下来。"

    张山风在旁边小声提醒。

    "你太高了,师弟看你费劲儿。"

    林念祖依言蹲下。

    蹲在褥子前,和张念华平视。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一个四个半月,一个十岁。

    一个是师父的亲生儿子,天生至尊骨。

    一个是师父收留的孤儿,后天激活至尊骨。

    一个在蜜罐里长大,一个在废墟里求生。

    但此刻,两个人只是师兄弟。

    张念华看了林念祖一会儿。

    忽然笑了。

    没有牙的嘴咧开,咯咯咯地笑出声。

    小手举起来,向林念祖的方向抓。

    林念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僵在那里。

    "他喜欢你呢。"

    何天紫在旁边笑着说。

    "这孩子认生,外人来了一般不理。"

    "你看他对你笑,说明有缘。"

    林念祖的嘴角又动了动。

    这次笑意明显了些,虽然还是很淡。

    伸手想摸摸张念华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自己的手太粗,有茧子,怕刮疼了婴儿。

    张念华可不管这些。

    小手在空气中抓了几把没抓到人,急了。

    小腿一蹬,小身子一扭,居然向林念祖的方向挪了两下。

    然后——

    小手一把抓住了林念祖的头发。

    林念祖的头发不长,刚到脖子,用布带束着。

    但额前有几缕碎发,被张念华一把攥住了。

    婴儿的手小,但力气不小。

    攥住了就不撒手,还往自己这边拽。

    林念祖只觉得头皮一紧,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不敢动。

    那是师父的儿子,是四个月大的婴儿。

    林念祖僵在原地,任由张念华拽自己的头发。

    疼是真疼,但林念祖不敢挣。

    怕一挣,把婴儿带倒了。

    也怕一挣,把那只小手弄伤了。

    张山风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

    "师弟,你运气好!"

    张山风笑得直拍大腿。

    "师弟第一次见师父的时候,抓的是师父的鼻子!"

    "抓得师父鼻子都红了!"

    "你这才抓头发,算轻的!"

    何天紫也在笑,但笑着笑着就伸手去掰儿子的手指。

    "华儿,松手。"

    "不能抓二师兄的头发,疼。"

    张念华不松。

    攥得紧紧的,还往嘴里塞。

    把林念祖的碎发往嘴里塞,像是在尝味道。

    口水抹了林念祖一头发。

    林念祖僵在那里,哭笑不得。

    头皮疼,头发湿,但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

    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痒痒的,暖暖的。

    "二师兄的头发,好吃吗?"

    张山风蹲在旁边,逗张念华。

    张念华当然听不懂,只是咯咯笑。

    手终于松了,大概是尝够了味道。

    何天紫趁机把儿子的手拉开,用帕子擦了擦。

    "你看你,把二师兄的头发都弄湿了。"

    何天紫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子。

    "没礼貌。"

    张念华被点了鼻子,笑得更欢了。

    小手又去抓何天紫的手指。

    何天紫无奈地摇摇头,把手指给儿子抓着。

    然后抬头看林念祖。

    "疼不疼?"

    何天紫的语气里带着歉意。

    "这孩子手劲大,随他爹。"

    林念祖摇了摇头,用袖子擦了擦头发上的口水。

    "不疼。"

    林念祖的声音有些闷。

    "师弟……挺可爱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何天紫听见了,张山风也听见了。

    何天紫的眼睛弯了弯。

    张山风在旁边嘿嘿直笑。

    林念祖看着张念华抓着何天紫的手指玩。

    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在玄黄星的时候,母亲也这样让自己抓过手指。

    那时候自己也这么小。

    母亲的手指很软,很暖。

    母亲会哼歌,会讲故事,会说等太平了带自己去看海。

    后来太初文明来了。

    母亲的手指冷了,硬了,再也不会让自己抓了。

    林念祖的黑亮眼睛里暗了一下。

    但很快又亮起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有师父,有师娘,有大师兄,有师弟。

    有新的家。

    父母的仇要报,但日子也要过。

    林念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再看张念华的时候,眼神更柔了些。

    "师弟,你抱抱他?"

    何天紫忽然说。

    林念祖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我、我不会抱。"

    "这么小,我怕摔着。"

    何天紫笑了。

    "没事,我教你。"

    "左手托着屁股,右手扶着背。"

    "对,就这样,胳膊夹紧。"

    何天紫把张念华轻轻放进林念祖怀里。

    林念祖僵硬得像块石头,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按照何天紫教的,左手托屁股,右手扶背。

    张念华被放进一个陌生的怀抱,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抬头看了看林念祖的脸。

    认出来了,是刚才被自己抓头发的人。

    张念华又笑了。

    小脑袋靠在林念祖肩膀上,小手拍着林念祖的胸口。

    拍得啪啪响。

    林念祖能感觉到婴儿身上的温度。

    暖乎乎的,像个小暖炉。

    能闻到婴儿身上的奶香味,混着皂角的清气。

    能听到婴儿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偶尔的咂嘴声。

    那个小小的生命,就靠在自己怀里。

    轻得像一团棉花,但又重得像整个世界。

    林念祖的手臂不敢动,就那么托着。

    酸了也不敢换姿势,怕把孩子弄醒。

    张念华拍了一会儿,大概是累了。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开始闭。

    嘴里含着自己的大拇指,睡着了。

    "睡着了。"

    张山风压低声音,凑过来看。

    "师弟,你可以啊!"

    "师弟平时要哄半天才睡,你抱着就着了!"

    何天紫也有些意外。

    "这孩子跟你亲。"

    何天紫轻声说,眼神温柔。

    "看来以后可以让你帮忙带带师弟。"

    林念祖僵硬地抱着睡着的张念华,不敢说话。

    怕一出声把孩子吵醒。

    但心里有个地方在发烫。

    被需要。

    被信任。

    这种感觉,三年没体验过了。

    在玄黄星,林念祖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活下来就行。

    但现在,怀里抱着一个小生命。

    这个小生命信任自己,靠在自己肩上睡着了。

    林念祖忽然明白了师父说的话。

    活着,不只是为了报仇。

    还有这些需要守护的东西。

    张念华睡了一小觉,醒了。

    醒了就饿,开始哭闹。

    何天紫把孩子接过去喂奶。

    林念祖终于能活动胳膊了,两只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甩了甩手。

    张山风在旁边看得直乐。

    "师弟,感觉怎么样?"

    张山风凑过来问。

    林念祖想了想。

    "软。"

    林念祖很认真地说。

    "小。"

    "暖。"

    张山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小子,说话跟师父似的!"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何天紫在旁边也笑了。

    阳光从槐树叶间洒下来,在三个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念华在母亲怀里吃奶,发出有节奏的吮吸声。

    白虎在墙根翻了个身,肚皮晒得更暖了。

    青龙在屋顶打了个盹,龙鳞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快到午时,青禾开始摆饭。

    今天的饭摆在院里的石桌上。

    灵米饭、灵肉炖萝卜、清蒸灵鱼、炒灵蔬、一碗蛋羹。

    蛋羹是给张念华做的,何天紫喂了几口,孩子吃了小半碗。

    张德华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情报。

    看见院里的场景,脚步顿了顿。

    张山风在和林念祖说什么,逗得林念祖嘴角直抽。

    何天紫在喂孩子,阳光在母子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张德华的表情柔和下来,把情报卷成筒,别在腰后。

    "回来了?"

    何天紫抬头,看见张德华,笑了。

    "洗手吃饭。"

    张德华嗯了一声,去井边洗手。

    井水清凉,张德华掬了一把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洗了手,张德华走回石桌,在主位坐下。

    目光扫过两个徒弟。

    "念祖,今天去训练场了?"

    张德华问,声音平淡。

    林念祖立刻坐直。

    "是,师父。大师兄带我认了路。"

    张德华点了点头。

    "从明天开始,你大师兄教你基础。"

    "拳法、身法、灵能运用。"

    "先打三个月基础,再教你别的。"

    "有什么不懂的,问你大师兄。"

    "大师兄解决不了的,来找我。"

    林念祖起身行礼。

    "是,师父。"

    张山风在旁边挺胸。

    "师父放心!弟子一定把师弟教好!"

    张德华看了张山风一眼。

    "你先把自己的渡劫四重冲了再说。"

    "教徒弟的同时,自己别落下。"

    张山风的挺胸变成了缩肩,嘿嘿直笑。

    饭桌上,张德华一边吃一边听何天紫说今天的事。

    听说林念祖抱着张念华,孩子就睡着了。

    张德华看了林念祖一眼,目光里多了点什么。

    "念祖。"

    张德华放下筷子。

    "你师弟喜欢你,是好事。"

    "但你要记住,修炼一途,不能有软肋被人拿捏。"

    "华儿是你的师弟,也是你的家人。"

    "守护家人是动力,不是包袱。"

    "明白吗?"

    林念祖放下筷子,郑重地点头。

    "弟子明白。"

    "弟子会变强,强到能守护师弟。"

    "而不是让师弟成为弟子的弱点。"

    张德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一点就透。

    心性好,悟性高,能吃苦。

    是个好苗子。

    假以时日,成就不会在张山风之下。

    吃完饭,张德华去了书房。

    何天紫带着张念华去午睡。

    张山风拉着林念祖去了训练场,说是下午先活动活动筋骨。

    林念祖跟着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阳光在青石地上移动,从这头到那头。

    四神兽各回各位,继续打盹。

    新居的午后,安静而温暖。

    但这份安静之下,是上国联盟战争机器的全速运转。

    太初先锋还有半个月就到。

    张山风要冲渡劫四重。

    林念祖要开始系统修炼。

    张德华要准备应对太初先锋。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努力。

    为了两个月后的大战。

    也为了此刻院里的阳光和笑声。

    林念祖跟着张山风走在去训练场的路上。

    午后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念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上面还有张念华的口水味。

    但林念祖没有擦。

    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大师兄在前面比比划划,说着下午要教的拳法。

    林念祖听着,记着,脚步轻快了些。

    上国联盟。

    师父。

    师娘。

    大师兄。

    师弟。

    家。

    这些词在林念祖心里转了一圈,最终沉淀下来。

    变成了两个字。

    守护。

    林念祖握了握拳,加快脚步跟上张山风。

    训练场上,阳光正好。

    新的修炼,从今天开始。###

    华纪五十八年,八月二十六,寅时末。

    上国联盟基地,后山训练场。

    寅时的后山训练场还浸在晨雾里。

    乳白色的雾气从溪面升起,在谷地上方铺了薄薄一层。

    灵能灯柱的光穿过雾气,变成一根根朦胧的光柱。

    东头的新兵还没来,西头的战阵也空着。

    整个训练场只有中央空地上有两个人影。

    张山风站在溪边,黑色劲装,手里拿着一根树枝。

    林念祖站在张山风对面,藏青色劲装,头发束得紧紧的。

    晨雾把两个人的下半身遮住了,只露出上半身。

    远远看去,像两尊石像。

    溪水在雾中哗哗地流,声音比白天更清晰。

    偶尔有灵鱼跃出水面,"泼剌"一声又落回去。

    林念祖身上。

    林念祖站了个起手式,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

    这是基础拳法的起手式——混元桩。

    张山风教了三天,林念祖站了三天。

    每天寅时到辰时,两个时辰不动。

    林念祖的腿在抖。

    不是冷的,是累的。

    筑基初期的身体,连续站两个时辰混元桩,腿像灌了铅。

    汗水从额角流下,顺着下颌线滴在黄土上。

    "嗒"的一声,黄土被砸出一个小坑。

    但林念祖咬着牙,没动。

    黑亮的眼睛盯着前方的雾气,一眨不眨。

    "腿再低点。"

    张山风开口,树枝在林念祖膝弯一挑。

    林念祖的腿又往下沉了半寸,酸麻感从大腿根一直窜到脚尖。

    "腰挺直,别塌。"

    树枝又在林念祖腰上一点。

    林念祖把腰挺直,腹部的肌肉绷得像铁板。

    "呼吸,别憋气。"

    "气沉丹田,不是沉在胸口。"

    "你现在这样,打出去的拳是散的。"

    张山风绕着林念祖走了一圈,树枝在手里转了个花。

    "师父教过我,基础是根。"

    "根扎不深,后面学什么都是白搭。"

    "你急着学拳,急着学杀人的招。"

    "但桩站不稳,出拳就没力。"

    "没力的拳,打在人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林念祖咬着牙,没说话。

    但心里知道张山风说得对。

    在玄黄星三年,林念祖全靠野路子活下来。

    打架靠狠,靠不要命,靠偷袭。

    没有系统学过拳法,也没有人教过怎么运气。

    来上国联盟十天了,张山风只教了站桩和基础呼吸法。

    林念祖嘴上没说,心里急。

    急着变强,急着学能杀人的本事。

    但张山风说了,基础不牢,后面学什么都白搭。

    师父也说了,先打三个月基础。

    林念祖只能忍。

    忍字头上一把刀,林念祖在废墟里忍了三年。

    不差这三个月。

    辰时初,晨雾散了。

    阳光从山顶照下来,把谷地上的雾气蒸发成水汽。

    张山风终于让林念祖收了桩。

    林念祖一屁股坐在地上,腿在打颤。

    汗水把藏青色劲装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但结实的线条。

    张山风从溪边掬了捧水泼过来。

    凉水洒在林念祖脸上,激得林念祖打了个激灵。

    "起来,活动活动。"

    张山风把树枝扔了,自己也活动了一下肩膀。

    "今天教你出拳。"

    林念祖的眼睛瞬间亮了。

    从地上弹起来,腿还软着,但人已经站到了张山风面前。

    "真的?大师兄!"

    林念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张山风被逗笑了。

    "看你那点出息。"

    "不就是学个出拳吗?"

    "站好,我先给你演示一遍。"

    张山风在空地上站定。

    双脚不丁不八,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然后出拳。

    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

    就是简单的一拳。

    右拳从腰际打出,手臂伸直,拳面朝前。

    但在出拳的瞬间,林念祖感觉到了。

    灵压。

    张山风的拳面上有灵压。

    不是外放的灵压,是内敛的、集中在拳面上的灵压。

    空气被拳头推开,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拳风扫过地面,黄土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沟。

    "看清楚了?"

    张山风收拳,回头看林念祖。

    "基础拳法,直拳。"

    "力从地起,经腰、背、肩,到拳。"

    "灵力不是灌在手臂上,是从丹田走。"

    "出拳的瞬间,灵力集中在拳面。"

    "不是散在整条手臂上,是集中在一点。"

    "集中得越密,威力越大。"

    张山风说着,又打了一拳。

    这一拳灵力更集中,拳面上甚至有淡淡的白光。

    "砰"的一声闷响。

    三丈外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被拳风扫中,碎成了两半。

    林念祖看得眼睛发亮。

    就这一拳。

    如果在玄黄星,这一拳能打死一头变异虫。

    "我试试。"

    林念祖站到张山风刚才的位置,学着样子出拳。

    右拳打出,手臂伸直。

    但拳面上没有灵压。

    灵力灌在了整条手臂上,散了。

    打出去的拳软绵绵的,连风都没带起来。

    林念祖皱了皱眉,又打了一拳。

    还是散的。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一拳比一拳急,一拳比一拳乱。

    到第十拳的时候,林念祖的灵力已经有些紊乱了。

    气息粗重,拳面发红。

    "停。"

    张山风喝了一声。

    林念祖收拳,胸口起伏,有些不服气。

    "大师兄,我……"

    "你急什么?"

    张山风走过来,在林念祖肩上拍了一下。

    这一下不重,但林念祖能感觉到一股灵力从肩膀涌入。

    顺着经脉走了一圈,把紊乱的灵力理顺了。

    "出拳不是靠蛮力。"

    "你把灵力全灌在手臂上,能不散吗?"

    "想象你的灵力是水,经脉是管子。"

    "出拳的时候,水从丹田走,经过腰、背、肩。"

    "最后从拳面这个口子里喷出去。"

    "不是把整条管子都灌满,是集中在一点。"

    "再来。慢一点。"

    张山风站到林念祖身后,双手扶着林念祖的腰。

    "气沉丹田。对,就是这里。"

    "出拳的时候,腰先动。"

    "腰带动肩,肩带动拳。"

    "灵力跟着腰走。对,对,就是这样。"

    林念祖按照张山风说的,慢慢出拳。

    第一拳,灵力还是散了,但比刚才好一些。

    第二拳,灵力走到了肩膀,在肩膀处散了。

    第三拳,灵力走到了小臂。

    第十拳,灵力终于到了拳面。

    虽然只有一丝,但林念祖感觉到了。

    拳面上有一点微微的发热。

    "有了!"

    林念祖兴奋地收拳,看着自己的拳头。

    "大师兄!我感觉到了!"

    张山风点了点头,脸上有笑意。

    "不错,第十拳就找到感觉了。"

    "我当年学这个,学了三天才摸到门道。"

    "你比我快。"

    "但别骄傲,这才是直拳。"

    "基础拳法有直拳、勾拳、摆拳、肘击、膝撞。"

    "每一样都要练到肌肉记忆。"

    "不用想就能打出来,才算入门。"

    接下来几天,林念祖每天寅时到训练场。

    站桩一个时辰,然后练拳。

    直拳练了两天,勾拳和摆拳各练一天。

    到第五天,林念祖已经能把灵力集中在拳面上了。

    虽然还很弱,打出去的拳风只能让树叶晃一晃。

    但至少不散了。

    张山风说,这是从无到有,最难的一步。

    后面就是练,练到灵力越来越集中,威力越来越大。

    八月三十,辰时。

    训练场上,新兵已经开始操练了。

    东头喊杀声震天,西头五行阵在演练。

    中央空地上,张山风站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前。

    青石是从山上搬下来的,坚硬如铁。

    是给筑基期修士练拳用的靶石。

    "今天教你灵能爆破。"

    张山风指着青石。

    "直拳打在石头上,灵力在接触的瞬间炸开。"

    "不是用拳头硬砸,是用灵力炸。"

    "看我的。"

    张山风一拳打出。

    拳面接触青石的瞬间,"砰"的一声闷响。

    灵力在青石表面炸开,石屑纷飞。

    青石上出现了一个寸许深的拳印。

    裂纹从拳印向四周蔓延,如蛛网。

    "看清楚了?"

    张山风收拳,拳面完好无损。

    "灵力在接触目标的瞬间爆开。"

    "不是推,是炸。"

    "推是把灵力送进对方体内,炸是在表面炸开。"

    "爆破的威力比直推大三倍,但消耗也大三倍。"

    "筑基期用这招,能打碎同阶的护体灵光。"

    林念祖看着青石上的拳印,眼睛发亮。

    这招如果学会了,打变异虫就是一拳一个。

    打太初的士兵,也能破防。

    "我来。"

    林念祖走到青石前,深吸一口气。

    右拳后拉,灵力集中在拳面。

    按照张山风教的,力从地起,经腰到拳。

    出拳。

    拳面接触青石。

    "砰。"

    声音很轻,像拍了一下。

    青石上什么都没有。

    林念祖的拳面反而红了,疼得林念祖龇牙。

    "灵力没炸开。"

    张山风在旁边点评。

    "你把灵力推进石头里了,不是炸开。"

    "爆破要在接触的瞬间,把灵力向外震。"

    "想象你的拳面是个爆竹。"

    "碰到石头就炸。"

    "再来。"

    林念祖甩了甩手,又打了一拳。

    还是没炸开。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拳面越来越红,越来越疼。

    但青石上连个白印都没有。

    林念祖急了。

    灵力越用越猛,出拳越来越快。

    到第二十拳的时候,林念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气息粗重,额头上的汗滴在青石上,"滋"的一声蒸发了。

    "停!"

    张山风喝住林念祖。

    "你又急了。"

    张山风的声音严肃起来。

    "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能急。"

    "灵能爆破讲究的是瞬间爆发。"

    "你越急,灵力越散。"

    "散了怎么炸?"

    "深呼吸,把灵力回满。"

    "然后想清楚了再打。"

    林念祖闭了闭眼,深吸三口气。

    按照基础呼吸法,灵力在丹田中缓缓恢复。

    张山风说得对,自己又急了。

    在玄黄星三年,急着找吃的,急着躲虫子,急着活下去。

    急成了习惯。

    但修炼不是找吃的,急不来。

    越急越乱,越乱越错。

    林念祖把心静下来。

    想象拳面是个爆竹。

    碰到就炸。

    灵力集中在拳面,接触的瞬间向外震。

    林念祖睁开眼,目光沉静。

    走到青石前,站定。

    右拳后拉,灵力集中。

    这一次,林念祖没有急着出拳。

    而是等灵力完全集中在拳面,等腰马合一。

    然后出拳。

    "砰!"

    响声比刚才大了三倍。

    石屑纷飞。

    青石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拳印。

    不深,只有半寸。

    但确确实实炸开了。

    林念祖看着自己的拳头,愣了一下。

    然后——

    "成了!"

    林念祖兴奋得大叫,声音在谷地上回荡。

    "我打出来了!大师兄!我打出来了!"

    林念祖跳了起来,攥着拳头在空中挥。

    藏青色的袖子被拳风带得猎猎作响。

    东头的新兵都被这声喊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

    张山风被林念祖这一嗓子震得耳朵嗡嗡响。

    赶紧上前一把捂住林念祖的嘴。

    "小声点!"

    张山风压低声音,四处看了看。

    "师父在修炼!"

    "你这么喊,把师父惊扰了怎么办?"

    林念祖被捂着嘴,呜呜了两声。

    眼睛还在发亮,兴奋得满脸通红。

    张山风松了手,林念祖喘了两口气。

    但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第一次用灵能爆破打碎石块。

    虽然只是半寸深的拳印。

    但这是林念祖在修炼路上的第一步。

    从野路子到系统修炼的第一步。

    从只会靠狠到会用灵力的第一步。

    张山风看着青石上的拳印,点了点头。

    "不错。"

    "第二十一拳才打出来,比我慢了七拳。"

    "但你才学了五天,能有这成绩,算快了。"

    "不过别得意。"

    "这是死物,不会动。"

    "打人的时候,对方会躲,会挡,会还手。"

    "你得练到不管对方怎么动,你都能一拳炸开。"

    "那才算真会了。"

    林念祖使劲点头,也不管张山风说什么都听着。

    反正就是高兴。

    张山风看着林念祖那副样子,想起了自己刚学拳的时候。

    那时候自己也这样。

    打出第一拳灵能爆破的时候,兴奋得绕着训练场跑了三圈。

    被白虎追着咬了半条街。

    想到白虎,张山风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

    白虎今天没来,在新居陪张念华。

    张山风松了口气。

    要是白虎在,又得笑话自己。

    "继续练。"

    张山风把思绪收回。

    "今天打满一百拳。"

    "每一拳都要炸开。"

    "打不满,不准吃饭。"

    林念祖二话不说,站到青石前。

    右拳后拉,灵力集中。

    出拳。

    "砰!"

    又是一个拳印。

    比刚才深了一点。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拳印越来越深,声音越来越响。

    到第三十拳的时候,林念祖的灵力又开始不够了。

    但林念祖没有急。

    打完一拳,回一口气,再打下一拳。

    速度慢了,但每一拳都炸开了。

    张山风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满意。

    这师弟,悟性是真高。

    而且能听劝,说了不急就真不急了。

    这种性子,修炼起来比自己快。

    自己当年被白虎骂了多少回才改了急脾气。

    林念祖倒好,说一次就记住了。

    打到第五十拳的时候,林念祖的拳面破了。

    皮开肉绽,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滴在青石上,和石屑混在一起。

    但林念祖像没感觉到疼似的,继续打。

    "停。"

    张山风叫住林念祖。

    "手破了还打?"

    张山风走过来,从怀里摸出一瓶伤药。

    "伸手。"

    林念祖伸出手,张山风把药膏涂在拳面上。

    药膏清凉,伤口的灼痛感减轻了不少。

    "师父说了,修炼要吃苦,但不能自残。"

    "手破了就休息,养好了再练。"

    "你把拳头打废了,以后怎么拿剑?"

    林念祖看着被包扎好的手,点了点头。

    "知道了,大师兄。"

    "但我还能打。"

    "这只手破了,还有另一只。"

    张山风被气笑了。

    "你倒是挺会想办法。"

    "行,左手就左手。"

    "但不准再破皮了,破了就停。"

    林念祖换成左手,继续打。

    左手不如右手顺,但林念祖打得很认真。

    一拳一拳,不快,但稳。

    到第一百拳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青石上密密麻麻全是拳印。

    深浅不一,但每一个都是灵能爆破打出来的。

    林念祖收拳,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全身被汗水浸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左手也破了,和右手一样被包扎成了粽子。

    但林念祖的眼睛亮得惊人。

    "大师兄,一百拳。"

    林念祖的声音沙哑,但带着笑。

    张山风检查了一下青石,点了点头。

    "行,今天就到这。"

    "回去泡药浴,手明天就好。"

    "明天教你摆拳和肘击。"

    林念祖应了一声,跟着张山风往回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念祖看着自己被包扎的双手,嘴角一直扬着。

    五天。

    从站桩到出拳,从出拳到灵能爆破。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东西。

    但林念祖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

    每天都在变强。

    这种变强的感觉,比在玄黄星找到食物还让人踏实。

    食物只能活一天。

    变强能活一辈子。

    还能报仇。

    回到新居的时候,何天紫已经让人备好了药浴。

    大木桶里是褐色的药汤,冒着热气,药香扑鼻。

    林念祖泡在桶里,药力从皮肤渗入,修复着劳损的肌肉。

    手上的伤口在药浴中发痒,那是新肉在长。

    林念祖靠在桶壁上,闭着眼。

    今天的一百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哪一拳打得好,哪一拳打得散,哪一拳灵力没集中。

    都记着。

    明天改正。

    张山风说过,修炼就是这样。

    每天改一点,每天强一点。

    日积月累,就是天壤之别。

    窗外,天色暗了。

    张念华在隔壁哭了一声,然后是何天紫哄孩子的声音。

    张德华在书房和陈铁军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但林念祖能感觉到,气氛有些紧张。

    太初先锋快到了。

    林念祖睁开眼,看着木桶里褐色的药汤。

    自己还太弱。

    筑基初期,连太初的普通士兵都打不过。

    但林念祖不急了。

    急也没用。

    每天练,每天强。

    总有一天,自己能站在太初文明面前。

    为父母,为玄黄星,讨还血债。

    药汤渐凉,林念祖从桶里出来。

    换了身干净衣服,把换下来的劲装洗了晾好。

    然后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星星。

    玄黄星看不到星星。

    上国联盟的星星很亮。

    林念祖看着星星,慢慢睡着了。

    梦里,林念祖一拳打碎了太初文明的战舰。

    九月的后山比八月又凉了几分。

    晨风从山顶吹下,带着灵菊的清苦香气,吹得人皮肤起栗。

    溪面上的雾气更浓了,白茫茫一片,把整条小溪都遮没了。

    灵能灯柱的光在雾中晕开,变成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训练场上还没有人,东头的新兵营要辰时才开操。

    只有中央空地上站着两个人。

    张山风今天没拿刀,空着双手,黑色劲装被晨风吹得贴在身上。

    林念祖站在张山风对面,藏青色劲装的袖口和裤脚都扎紧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约十丈。

    十丈,是筑基期修士空间闪现的基础距离。

    林念祖身上。

    林念祖的脸上还有几块淤青。

    昨天练灵能爆破的时候,被反弹的碎石崩的。

    不严重,但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有些狼狈。

    手上的伤已经好了,药浴加李军医的药膏,新肉长出来,粉嫩粉嫩的。

    林念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对面的张山风。

    黑亮的眼睛里有期待,也有紧张。

    今天学空间闪现。

    师父的成名绝技。

    大师兄也会。

    林念祖早就想学了。

    "空间闪现,说穿了就是用灵力撕裂空间。"

    张山风站在十丈外,声音穿过雾气传来。

    "筑基期能闪十丈,金丹期三十丈,元婴期五十丈。"

    "你现在筑基初期,理论上能闪十丈。"

    "但只是理论。"

    "实际练起来,摔个几百次是正常的。"

    张山风说着,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

    然后人就出现在了林念祖面前。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灵力波动。

    就那么从十丈外到了眼前。

    快得林念祖都没看清。

    "看清楚了吗?"

    张山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念祖吓了一跳,后退半步。

    "这就是空间闪现。"

    "不是跑,不是飞,是把空间折一下。"

    "你从这一点,到那一点。"

    "中间的过程不存在。"

    林念祖仔细看着张山风刚才站的位置。

    十丈外的黄土上,还有张山风的脚印。

    但人已经在面前了。

    空间折一下。

    中间的过程不存在。

    林念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怎么折?"

    林念祖问,声音里带着求知欲。

    张山风挠了挠头。

    这个问题把张山风问住了。

    怎么折?

    张山风自己会,但教人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描述。

    师父教自己的时候,只说了三个字——"想着去"。

    然后自己摔了几百次,就会了。

    "这个……"

    张山风想了想。

    "你就想着,你要到那里去。"

    "灵力在脚下爆发,撕裂空间。"

    "然后你就在那里了。"

    "别想太多,越想越闪不过去。"

    "来,你试试。"

    "从这里,闪到我刚才站的位置。"

    林念祖深吸一口气,走到张山风刚才站的位置。

    十丈外,是张山风现在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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