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壮正在给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看诊。
她叫林嫂,脸色不太好,说最近几个月总觉得浑身酸痛,怎么睡都睡不够,有时候稍微干点活就累得要命,月经也不太正常,量少、颜色发暗。
孙菲菲先看了看,觉得是气血两虚,但没有把握。
王大壮走过来搭了脉,确认一下道:“这是气血两虚,劳累过度造成的。林嫂,你这几年是不是带孩子带得很累?晚上睡不好,白天还要干活?”
林嫂眼眶一红,诉苦起来:“是呀,孩子他爸在外面打工,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大的刚上小学,小的才三岁,每天晚上都要醒好几次。”
王大壮听后,了解地点了点头,跟着拿起笔写了一个方子道:“这几味药是补气血的,你回去按方子抓药,连续吃半个月。平时多吃点红枣、枸杞、桂圆,少生气,少熬夜。”
林嫂接过方子,连声道谢。
王大壮正准备叫下一个,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张勇谋和林东升走了进来,赵大柱跟在他们身后,手里提着两箱东西。
诊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张勇谋指挥着林东升把东西放下,扫了一眼诊室里等候的村民,又看向王大壮和孙菲菲,反而不要脸到:“怎么这么看我,难道这村子就你们能看病?”
孙菲菲抬起头,目光冷淡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给乡亲们看病啊。”张勇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掏出一支笔,把病历本翻开在膝盖上,“东升,把东西摆好。”
王大壮正在给下一位病人写方子,没有抬头道:“张医生,这边的病人都有顺序。你要看也可以,排在后面。”
“我凭什么排在后面?”张勇谋站起身,趾高气扬道:“我也是来给人看病的,让大家自愿选择给西医看还是给中医看,有问题吗?”
王大壮抬起头看着对方,目光平静道:“你在我诊所看病还有理了?没看到这些病人是来找我们的吗?还是说大家都不愿意去你那边看?你要是有本事把病人叫过去,随时都可以走,没人拦你。”
见王大壮字字珠玑,诊室里安静极了。
张勇谋握紧了病历本,看了王大壮几秒,没有说话。
林东升站在他旁边,大气都不敢出,手里的听诊器捏得都出了汗。
可最后,张勇谋终究还是坐了下来,仿佛死皮赖脸到底道:“王医生,那咱们现在就各凭本事看病!我看是你有手段,还是我有手段!”
话音落下,他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诊桌上那几个正在等待的病人身上。
王大壮知道对方是铁了心要在这里跟自己作对,干脆不去计较,而是低头继续写方子。
至于孙菲菲也知道张勇谋是个无赖,懒得理会,一边拿起银针,走向下一位病人。
这时候,诊室里的气氛恢复了忙碌,可下一秒,张勇谋的声音从诊室门口传进来,带着一种刻意放大为了让所有人都听到的傲慢。
他站在诊桌前面,白大褂的衣摆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像一个站在讲台上的演说家。
“大伙儿都来我这边看病啦!我是第一人民医院的主治医生,毕业于省城医科大学,在消化内科和心内科都待过,什么疑难杂症我都见过。大家放心,我给你们看的病,不比任何人差。”
张勇谋的声音引来了一些原本还在犹豫的村民的目光。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了看孙菲菲的方向,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选择。
林东升立刻接上了话茬,立即蛊惑起来道:“乡亲们,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张医生可是西医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参与过九十多台手术,无一例外全部成功,把病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他是第一人民医院院长的儿子,留学海外,拿过各种奖项,医术根本不用担心。”
孙菲菲站在诊桌旁边,手里还捏着一根银针,听了这番话,手指收紧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王大壮,王大壮正在写药方,笔尖没有停顿,表情也没有变化。
张勇谋说得更起劲了,像是在故意说给王大壮两人听一样,“乡亲们,凡是经过我手的病人,日后要是身体再有什么问题,欢迎大家来第一人民医院就诊,报我的名字,我第一时间给大家免费看诊。”
“我们医院有最好的医疗设备、最先进的药物、最好的医疗服务。你们想想,要是得了重病,花钱看病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我见到你们,就想到了我的人生目标——成为一个最好的医生。我不希望大家因为没钱治病而耽误了治疗。我在此作出承诺,只要是冯柳村的村民,去第一人民医院看病,统统免费!”
话音落下,诊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原本在王大壮这边排队的村民开始动摇了。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免费的,那还是张医生那边划算!我去他那边看!”
也有人经不住诱惑,立即从长条凳上站起来,走到了张勇谋那边。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从王大壮这边的队伍里走出来,加入到张勇谋那边的队伍里。
孙菲菲忍不住了,手里那根还没用上的银针被她攥得很紧,带着怒意道:“张勇谋,你无耻!”
张勇谋偏过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一脸得以道:“孙医生,话可不能这么说。治病救人靠的是真本事和人脉资源。你们能提供什么?头疼脑热扎几针就好了,可要是癌症呢?你们用扎针也能治好?没有我们西医,那些癌症病人怎么办?”
孙菲菲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张勇谋说的那些话很刺耳,但她不得不承认,在癌症、心梗、脑卒中这些大病面前,西医的手术和急救确实比中药见效快。
这是现实,就算她心里再不服气,也没办法否认。
张勇谋正是抓住了这一点,把村民对重症的恐惧变成了自己的筹码。
张秀英走到两排队伍中间,目光在两边来回扫了一遍,决定提醒道:“乡亲们,大家去哪里看病都可以,但是我希望大家能分得清主次轻重。”
“有些病适合看中医,有些病适合看西医,大家根据自己的情况选择合适的医生就行。”
“王医生和孙医生的医术大家有目共睹,刚才那些治好的乡亲们都在这里,大家心里应该有个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