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总部。
专用直播间里，直播镜头一掐断，胡戈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两条腿大咧咧伸出去，差点绊着正要收话筒的工作人员，“苏老板，你这点钱可真难挣啊！我啥时候开过这么久的直播？六集，陪着看了六集，我嗓子都快冒烟了。”
苏言摘下耳机，瞥他一眼：“就你还演军人呢？五个小时不到就蔫了，还不如人家舒唱一个小姑娘。”
舒唱刚把珊瑚给几人准备好的润喉糖拆了颗塞嘴里，闻言差点噎住，咳了好几下才吞下去，接着没好气的瞪着苏言摆了摆手，“我谢谢你全家，我只是嗓子哑的说不上话来了。”
这话一出，坐在舒唱旁边的刘艺菲先偏头看了她几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不动声色的瞟了苏言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苏言只觉后背莫名凉了下，赶紧找补：“还有茜茜，茜茜也陪着看到现在没喊过累，就老胡一个人娇气。”
刘艺菲没接话，慢悠悠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眼睫垂着，余光都没给苏言。
舒唱悄悄把润喉糖往她那边推了推。
瘫在椅子上的胡戈见此情景，眼珠转了下，“嘿”笑了几声，坐正身子岔开话题：
“不过说真的，刚那弹幕刷的跟过年放鞭炮似的，什么‘赌一根辣条，这部剧必火’‘名场面打卡’，我瞅着都乐。苏老板不愧是几年功夫打下这么大基业的猛人，脑子就是活泛，总能整出点新花样。”
“其实不算新。”苏言故作谦虚的笑笑，这玩意儿确实不算新，08年左右就在一些二次元网站冒头了，不过用户体量总体偏小，功能也糙。
长视频网站是一直到去年年底才有几家陆续上线，普遍只用在动漫番剧分区，跟一些测试剧集上。
珊瑚则是直接全站装配，每一部剧、每一集都自带弹幕开关，还能点赞、举报、屏蔽关键词，《蛟龙》自然也带。
首播六集弹幕总量破了五十多万条，峰值出现在刘艺菲白大褂出场和苏言赤膊锻练那两场。
刘艺菲出场时满屏的“泪目，神仙姐姐终于又拍电视剧了”，苏言那段，则多是虎狼之词，什么“别脱了哥，我顶不住”“我承认我馋了”，把画面都给遮住了。
对用户整体的观剧粘性确实有提升，毕竟一边刷着弹幕一边看，更有陪伴感，不喜欢的观众也可以选择关掉。
至于“主创陪你看首播”的直播，最早也是他在《星你》搞的，后来不少剧组都跟着学，但一般也就陪看个一两集。
像《蛟龙》今晚这样，几个人在直播间里待了近五个小时，跟弹幕实时互动，互相拆台抛梗，业内还真没有过。
收回思绪，苏言看向旁边正收拾台本的圆脸戴眼镜的青年：“今晚《蛟龙》弹幕效果还得感谢大鹏大老师，大鹏老师，今晚辛苦了。近5个小时，弹幕全靠你带节奏，嗓子还撑得住？”
大鹏赶紧摆手，笑的有点拘谨又有点受用：
“苏总您可别喊老师，我担不起。叫大鹏就行。”
顿了顿，摸了摸喉咙，声音确实哑的厉害，“不过说真的，比在搜狐连轴转录棚还是轻松点儿，起码坐着。”
胡戈在一边乐了：“你俩别互相客气了，大鹏今晚那几个梗接得是真快，弹幕刷‘苏言腹肌是画的吧’，他接一句‘画师联系方式我私你’，给我笑岔气了。”
苏言点点头，大鹏入职珊瑚之后，先是接着干老本行，内容策划和主持，搞了一档叫《珊瑚夜话》的聊天节目，每期请一两个在播的新剧主创过来聊拍摄幕后，顺带夹带点行业八卦，节目还没正式上线。
今晚这场《蛟龙》陪看直播算是头一回试水。
《屌丝男士》这部“迷你喜剧”，也已经做完后期，计划用来填《蛟龙》跟下一部大剧之间的档期。
“行了，今天大家伙都辛苦了。”苏言拍了拍手，环顾一圈，“我请客，旁边那家潮汕牛肉火锅，我让助理订了位，都去。”
胡戈一听，瘫在椅子上的腰杆子当场就直了，嗓门也大起来：“这感情好！我声明啊，今晚谁也别跟我抢吊龙，我现在饿的能吞下一整头牛。”
说着已经站起身来，动作利索。
“你们先去，我跟沈姐、尚总这边交代几句就过去。”苏言补了句。
胡戈比了个“懂了”的手势，招呼刘艺菲几人先撤。刘艺菲走前多看了他几眼，没说什么，跟着大部队出了门。
苏言折回隔壁指挥室，沈清辞正跟尚那对着屏幕复盘，见他进来，把打印好的数据纸递过去，上面是首播六小时的关键指标。
苏言扫了几眼，心里有了数，便说了几句“大家辛苦了”就让两人也赶紧带团队去吃饭休息。
自然也是他请客，人太多，这才跟《蛟龙》主创那边分开，免得大家都聊不自在。
不过本身也没聊太晚。
毕竟已经凌晨1点多，再加上都累的不轻，没人多闹腾，连平时挺能活跃气氛的胡戈都只顾着埋头狂炫，不到一个小时，就散场各自回家了。
刘艺菲跟苏言回到家，苏言刚换完鞋，他本以为这姑娘会先问首日数据，毕竟《蛟龙》是她时隔多年重返小荧幕之作，平台她也有份。
结果刘艺菲往沙发上一坐，抱着靠枕就来了句：“今晚夸舒唱夸的挺顺嘴啊？”
苏言愣了下，紧跟着就是一脸的哭笑不得：“不是你要求的，在外面得跟你‘保持距离’吗？在场就你跟舒唱两个女同志，我就随便拿着怼老胡而已。”
刘艺菲一噎，这确实是她自己之前提出的要求，掩耳盗铃用的，咬了咬嘴唇，犹自不服气：
“那怎么唱唱跟你很熟的样子，一句‘谢谢你全家’说的跟老夫老妻似的，以前她可不这样，你不会连唱唱都没放过吧？”
苏言有点心虚，猜想舒唱多半是跟他相处不太自然，故意用这种大大咧咧的话把关系往“哥们”方向靠，反倒显得比从前更不见外。
他清了清嗓子，嘴上解释：“人家就是随口一怼，跟我损老胡一个路数。刘茜茜同学，你这都快草木皆兵了。”
刘艺菲盯了他几秒，轻哼了一声，没再揪着不放：“行吧，数据到底怎么样？”
苏言赶紧点开手机里沈姐发来的首播数据报表，把手机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