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巷口那队特务已经端着枪压了上来。
“搜！他们跑不远！”领头的特务厉声喝道。
陈锦云握紧了枪。
刚才出现的神秘枪手已经帮他们拖住了后面的特务，可前面的这些人怎么办？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两名同志，又看了一眼怀里紧紧抱着的箱子，咬了咬牙，正准备拼死一搏——
“轰！”
一枚手雷突然在特务群中炸响。
火光一闪，浓烟腾起。
冲在最前面的四名特务顿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另有两人抱着大腿惨叫，声音撕心裂肺。
“屋顶有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剩下的特务顿时大乱，纷纷举枪朝屋顶射击，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瓦片上，溅起一片碎瓦和灰尘。
可陈沐早已换了位置，蹲在另一处屋脊后面，借着夜色和瓦片的掩护，冷静地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就有一名特务倒下。
枪声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原来是陈沐发现这边情况不对，直接沿着屋脊迎着新出现的特务飞奔而来。
高低不平的瓦面在他脚下几乎如平地一般，他一边疾奔，一边不断更换射击位置。
巷口那十来个特务，不到半分钟就倒了一地。
最后一个特务转身想跑，陈沐一枪打在他的小腿上，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闻浩三人听到巷口支援赶到，刚要探头反击，就听见对面传来爆炸声，赶忙又把头缩了回去。
他们生怕自己的枪声把下一枚手雷也引过来。
自己这边只剩下三个人，根本经不起再挨一炸。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锦云三人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屋顶。
那道黑影站在屋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陈沐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巷子另一头的方向，又做了一个“快走”的手势。
陈锦云回过神来，低声道：“走！”
三人不敢耽搁，提紧箱子，沿着陈沐指的方向狂奔而去。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拦他们。
陈沐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这才松了口气。
他最后扫了一眼巷子里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特务，转身跃下屋顶，沿着事先踩好的路线，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
闻浩从杂物堆后面爬出来的时候，腿还有些发软，巷子里已经安静得可怕。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呛得人直咳嗽。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涌。
刚才还在他身边的十几个人，现在能站着的，只剩那两个缩在掩体后面瑟瑟发抖的手下，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
“组长……这……这到底是什么人啊？”一名手下声音都在发抖，手里的枪都差点握不住。
闻浩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蹲下身，捡起地上一枚弹壳，捏在手里反复看了看。
子弹口径、射击角度、落点……
这个人不仅枪法极准，而且对地形极其熟悉，每一枪都打在要害上。
这绝对是个行动高手，而且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闻浩的脸色越发凝重，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干了这么多年情报工作，见过不少高手，军统的、地下党的、江湖上的，可像这样神出鬼没的枪手，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
几辆轿车飞驰而来，停在巷子口。
车门打开，汪曼春带着十几名76号特务赶到了。
她一下车，看见满地尸体，脚步微微一顿。
她脸色迅速沉了下来，目光扫过巷子里的断墙、馄饨摊和横七竖八的尸体，声音冷得像冰：
“怎么回事？”
闻浩一脸后怕地上前回答：“处长，今晚那个女人回来了，可是没待多长时间就提着箱子要离开。”
“我们怀疑箱子里装的是电台，就要准备抓捕。”
“本来已经快要抓住他们了，突然有一个枪手从屋顶袭击了我们。”
“太快了！”
“巷口支援过来的弟兄们全被打死了！”
“那个女人也跑了！”
他当然不敢把自己刚才缩在断墙后不敢露头的事说出来。
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枪声从头顶压下来，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吓得他直到现在手还在发抖。
好在对方似乎只是志在接应那几名地下党，没有继续攻击他们，否则他这条命恐怕也交代在这里了。
“什么？就一个枪手？”汪曼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陡然拔高。
满地的尸体，竟然是一个枪手造成的。
这些人可不是普通混混，而是经过训练、手持武器的特工。
“你看到他的脸了吗？”汪曼春追问。
“没有。天太黑，那个人又一直躲在屋脊上，完全看不清。”闻浩连忙摇头。
“废物。”汪曼春冷冷骂了一句。
她转过身，对着带来的手下厉声命令：
“所有人散开，挨户排查！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女人给我找出来！”
......
陈沐回到车里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他摘下礼帽，随手丢在副驾驶座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肩膀酸得发沉，虎口也被枪震得有些发麻。
车子缓缓驶离那片街区，后视镜里，远处的灯火越来越远。
他一路开得很稳，没有走大路，专挑僻静的小巷绕行。
直到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把车开回法租界那栋公寓楼下。
他推门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将外套脱下，连同礼帽一起收进空间里。
那件衣服上还留着硝烟味和潮气，不能再留在房间里。
若是被谁嗅到一丝火药味，都是说不清的麻烦。
浴室里很快响起水声。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蒸腾的雾气模糊了镜面。
陈沐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着脸和头发，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电台保住了，陈锦云他们也顺利脱身。
但76号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剩下的四个神秘信号点……
会不会也出现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