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声,这是我让傅家厨房熬的鸡汤,味道还不错,今天专门给你带来一份。”
傅明珠说话的时候,把保温盒放在陆寒声病床床头柜上。
打开保温桶,鲜香的鸡汤味道瞬间飘了出来。
陆寒声从浅睡中苏醒,看到面前的人是傅明珠。
眼底的神色暗了一瞬。
原本鲜香的鸡汤,散发出来的味道也让他感觉油腻反胃。
“这里有李昂在就好了,你不用那么麻烦。”
傅明珠神色怔了一下,连忙说道:“李昂一个大男人,哪里能照顾得那么细致,再说了,陆伯伯叮嘱我一定要在这里好好照顾你,让你的身体早日恢复。”
说话间,傅明珠又继续开口说道:“你刚刚做完手术,身边没有个女人照顾也不行啊……”
陆寒声俊朗眉宇微微皱了皱。
陆寒声喊了一声李昂。
很快,李昂便从门口走了进来。
二话不说,直接走到傅明珠面前,“傅小姐,您还是先回去吧,陆总这边我可以照顾好,就不劳傅小姐费心了。”
这次李昂没有给傅明珠任何争取的机会。
直接把傅明珠刚打开的鸡汤保温桶盖上,塞到她的手中。
不由分说直接把人往外面‘请’。
傅明珠被推出了病房,还想转身给陆寒声说些什么。
病房门砰的一声在她面前关上了。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鸡汤,愤愤离开。
-
“她去了哪里?”
陆寒声低沉的嗓音问道。
李昂回答:“太太去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办公室?
陆寒声不用想,就知道对方说的医生指的是章现。
一想到江菀和他在一起的画面,陆寒声就不自觉地身心烦气躁起来。
他从手术室出来之后就一直没见到江菀。
其实他特别希望自己睁开眼的一刻可以看到她。
但她却一直未出现。
还以为她受伤了,心里一直挂念着。
没想到去了章现的办公室。
他无法忍受自己的妻子和自己最讨厌的人在一起相处的画面。
-
“太太,先生伤口疼得厉害,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您要不过去看看。”
江菀刚走出医生办公室,就看到李昂。
她神情犹豫了一下。
李昂察觉到江菀的犹豫,马上开口说道:“太太放心,老爷子不在医院。”
江菀点点头。
-
夕阳透过落地窗,斜斜洒进静谧的VIP病房,冲淡了房间里冰冷的消毒水气味。
陆寒声半靠在床头,后背垫着柔软的靠枕,腰侧伤口经过休养,疼痛感缓解了些许,但脸色依旧苍白虚弱。
狭长的眼眸微微阖着,周身褪去了往日的戾气,多了几分病弱的慵懒。
傅明珠狼狈离开后,病房安静了许久。
江菀在洗手间伫立了很久。
左脸颊那道清晰刺眼的五指印,红肿发烫,触目惊心。
她怕刚做完手术的陆寒声动怒伤身,特意拿出随身携带的化妆品,一层又一层粉底叠加,细细遮盖红肿的伤痕,调整妆容,尽力让两侧脸颊看起来别无二致。
她对着镜子反复端详,确认看不出异样后,才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
江菀放缓脚步,走到病床边,语气柔和,装作一切如常的模样:“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她垂着眼帘,刻意避开男人直视的视线,不想让他察觉到任何不对劲。
陆寒声闻声睁开眸子,深邃漆黑的眼眸第一时间落在她脸上。
他目光极沉,扫视的瞬间,敏锐捕捉到了破绽。
女孩左边脸颊的粉底质地格外厚重,和右边通透的肤质截然不同,哪怕妆容修饰得再完美,也掩盖不住肌肤底下微微浮肿的轮廓。
肌肤表层还残留着淡淡的淤青底色,近距离看,一目了然。
他太了解她了。
了解她的眉眼,了解她细微的情绪,更能轻易分辨她什么时候在逞强、什么时候在伪装。
陆寒声原本稍显松弛的眉眼,骤然沉沉敛下。
周身刚刚缓和下来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病房内的氛围陡然凝滞。
哪怕隔着厚重的底妆,他也能清晰想象出底下那道狰狞的巴掌印。
心口骤然涌上一股混杂着暴怒、心疼与自责的情绪,汹涌的怒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术后的虚弱被怒火压下,腰侧的伤口隐隐作痛,可这点疼痛,远远比不上看见她受委屈的窒息感。
陆寒声薄唇紧绷,声线低沉沙哑,裹挟着冰冷刺骨的寒意,一字一顿发问:“抬起头。”
江菀身体微僵,心底莫名一紧,缓慢抬头看向他,努力维持平静的神色:“怎么了?”
“脸。”陆寒声的视线死死定格在她左侧脸颊上,语气阴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谁打的?”
简单三个字,沉甸甸砸在空气里。
江菀指尖下意识蜷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想要糊弄过去:“没人打我,可能情绪波动有点大,没休息好,脸有点浮肿而已,我化了妆遮盖一下……”
“菀菀。”
陆寒声打断她拙劣的借口。
眸色暗沉,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戾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心疼:“别骗我。”
“我已经猜到了。”
他比谁都清楚,能在深夜医院走廊,肆无忌惮迁怒她、动手伤人的,只有他那位固执又强势的父亲。
江菀所有逞强的伪装,在他通透直白的目光里,瞬间溃不成军。
她抿紧唇瓣,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酸涩,沉默良久,终究没有否认。
无声的沉默,就是最直白的答案。
确认答案的那一刻,陆寒声放在被褥下的手掌,骤然死死攥紧,骨节泛白。
从前任由父亲干涉自己的婚事,如今又让她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受这种天大的委屈。
“委屈了。”
良久,陆寒声卸下满身冰冷的戾气,嗓音放低,带着极致的沙哑与愧疚。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避开自己受伤的部位,指尖轻轻抚上她覆着粉底的脸颊,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弄疼她:“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没人可以欺负你,哪怕是我的父亲,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