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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湟州血战

    为了这场大战,熙河一路准备了近半年,这里濒临前线,经过几年的休养,战备物资十分充足。

    攻城先锋尚未抵达城下,数百张神臂弩在城下齐发,一道道弩箭划破空气,射向城头。

    有的钉在城头,有的落在城楼上,甚至有的落在城墙的蕃人士兵身上,而弩箭去势不减,竟是带着士兵往后,连同他身后的人一同射穿。

    “快躲开!”

    城墙上的蕃人将领见状,眼珠子都红了,立马下令。

    很快,蕃人士兵只能躲在城墙之后,有倒霉的探头张望,却被弩箭一击爆头,吓得身边的蕃人士兵不敢再看。

    他们箭矢射不了这么远,只能望着宋人弩箭齐射,直到弩箭射空大半,将领才下令停止,而这时,宋军先锋离湟州城墙已经不到百步。

    数百架云梯黑压压架向城头,木质梯身震颤,士卒攀梯而上,层层叠叠、前仆后继,无人后退半步。

    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宋军,蕃部士兵早就吓得面色惨白,两股颤颤,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宋人什么时候来的?

    城头蕃兵们本就仓促备战、心胆已惊,见宋军如潮水扑城,甲仗整齐、杀气滔天,瞬间阵脚松动。

    论武器精良,他们远远比不上大宋,自从新式炼铁法普及,大宋的钢铁产量节节攀升,军中的精锐披甲率已然翻倍。

    在战场上,一副铁甲带来的不仅是保命能力,更是强大的战斗力,反观蕃人士兵,他们多披皮甲,武器也仅仅只有部分铁刃和骨矛和弓箭。

    没有神臂弩压制,他们拼命射箭,似乎要将刚才被压制的怒火全部倾泻而出。

    箭羽落下,叮叮咚咚的射在盾牌上,偶有穿过缝隙,也只是没入铁甲寸许便不能再进。

    一座座云梯搭在城墙上,后面的攻城士兵们一手举盾,口中衔刀,不断向上攀爬,他们穿着轻便的皮甲,身上只有要紧的地方绑着铁片铁甲。

    攻城厮杀,残酷至极。

    饶是蕃军被打了个措不及防,可守城天然占据优势,他们居高临下,倚靠弓箭,滚木礌石,还有珍稀的黑油,他们依然守住了大部分城墙段。

    滚烫的黑油泼在宋军云梯之上,火箭一射,云梯瞬间燃起熊熊烈火,攀梯士卒衣衫起火、惨叫坠地,骨裂声刺耳,鲜血瞬间浸黑砂土,惨叫声戛然而止。

    这并没有影响到攻城的宋军,他们依然前仆后继,继续攀爬攻城。

    不多时,血腥味在战场弥漫,空气中甚至还有烤肉的气息。

    湟州城头,礌石滚滚砸落,盾牌碎裂、甲叶纷飞,不少士卒当场被砸断手足,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倒在尸堆之中。

    可宋军的前锋依然血勇无前,死而不退。

    后队士卒踩着同袍尸身继续冲锋,拿着手刀,咬牙攀着发烫云梯,顶着箭雨石火,硬生生杀上垛口。

    一旦踏上城头,便是贴身白刃死搏。

    远处高台上,王厚手持一个金属圆筒放在眼前张望,城头上厮杀的场景映入眼帘。

    而他并没有半分动摇,看到哪处蕃人兵力空缺,立马下令让后备的宋军压上去。

    很快,在优势兵力之下,宋军终于是爬上了城墙,抵着城墙与蕃人厮杀。

    凭借身上的铁甲,他们奋不顾死,愣是挡住了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为身后的人争取到了时间。

    渐渐的,城头的宋军越来越多,狭小垛口之间,宋兵重甲硬拼蕃兵轻刃。铁刃劈砍、矛戈穿刺,金属撞击铿锵刺耳,血肉飞溅城头。

    宋军或一刀劈碎蕃兵头颅,或挺矛洞穿敌胸,蕃兵困兽犹斗,武器打不过,只能拼命的上前疯扑撕打。

    城头不断有人厮杀力竭,双双从丈余高城垣滚落,摔入城下尸壑。

    短短一个时辰,城头血水流淌成洼,顺着夯土城墙蜿蜒而下,染红半壁城垣。城头尸骸层层堆叠,新旧血肉混杂,腥血气、焦糊火气、汗臭尸臭混杂高原寒风,刺鼻呛人,令人作呕。

    蕃军本就惊慌不备、仓促应战,面对的又是身披铁甲的宋军先锋。酋首丹波秃令结被自己的亲信围着,看着如此凶悍的宋军,心中胆寒无比。

    他已经派人求援,希望能拖延到援军到来,可宋人的凶悍远超他的想象,他已经调动了城里所有的守军,但依然于事无补。

    初时,蕃人士兵尚能结阵抵抗,随着涌上城头的宋军越来越多,蕃人逐渐无力抵抗,被结成阵势的宋军围杀。

    不少蕃人杀着杀着发现身边的同袍越来越少,不多时,城头堆满了尸骸,鲜血肆意流淌,守城的蕃人精锐死伤惨重,蕃兵彻底胆寒。

    有的畏战后退、躲在垛后瑟瑟发抖,有的直接弃械奔逃,被督战的人当场斩杀立威,可杀逃者亦止不住全军崩乱。

    两个时辰后, 城上蕃语嘶吼杂乱、哭嚎遍野,军心彻底溃散,人人自知必死,慌乱奔窜、不成阵型。

    王厚立马高岗,冷眼俯瞰全局,见敌军慌乱崩乱、守备尽失,厉声再传军令,“弓弩大阵齐射!压制城头!步军尽数登城,不破城不休!”

    一阵鼓声在战场上轰隆作响,宛如惊雷。

    城墙上厮杀的宋军听到鼓声,陷入厮杀的心绪稍稍清醒,知晓这是要射箭的命令,他们要么找个地方躲避,躲不了的缠着眼前的敌人继续厮杀。

    不多时,城外千张强弓同时迸发。

    漫天羽箭如黑云压顶,呼啸遮天,密集钉满城头垛口、敌阵空地。残存蕃兵无处躲藏,中箭仆倒者无数,惨叫声连绵不绝。

    趁着箭雨压制,宋军后队尽数登城,分段清剿城头残敌。

    长刀列队推进,刀光如雪,逢敌即斩;长枪兵结阵穿刺,清剿巷口负隅顽抗的残寇。

    很快,城头之上,蕃兵溃不成军,或跪地乞降,或跳城逃命,或被当场斩杀。数千湟州守军,至此全无战意、只剩惊慌奔逃。

    城北宗水石桥是此战最要紧之处,王厚当年便经历过湟州之战,知晓湟州全靠此桥接引外援、输送粮草,遂遣精锐铁骑猛攻桥北寨。

    守桥蕃兵本就是临时征发的部族牧民,从未经历大战,见宋军铁骑冲杀而来,甲马轰鸣、势不可挡,瞬间四散奔逃,阵型一触即溃。

    宋军铁骑踏桥冲杀,刀劈马踏,桥上尸骸枕藉、血水漫过桥面石缝。

    不到一个时辰,宗水石桥彻底被宋军攻克,湟州内外断绝,彻底变成了一座孤城。

    城中酋首丹波秃令结站在州府城楼,望着四面尽是宋军旌旗,心中震惊万分,再看着自己的手下蕃兵死伤狼藉,更是惊惧绝望。

    尤其是城外的石桥被宋人拿下,更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令他心中再无半分战意,只得率数十亲卫,趁乱从城南荒僻小径狼狈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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