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凝滞,仿佛连空气都被那声沉闷的撞击和惨叫抽干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苏白等人所在的方向,方才还在耀武扬威的伪军们吓了一跳,连同后面跟着的几个日本军官也纷纷变了脸色。
“哗啦”一阵金属碰撞的脆响。
其余的伪军和日本士兵端起步枪,齐刷刷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将苏白四人笼罩在内。
为首的日本军官面容扭曲,指着苏白的方向,用日语大声喝骂道:“八嘎呀路!你们是干什么的?”
张之维坐在原位,不紧不慢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看了一眼那个满脸怒容的日本军官。
“糟糕了,我听不懂日语怎么办?”张之维转过头,看向苏白、李慕玄和陆瑾,语气里不仅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李慕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目光从日本军官身上扫过,轻笑道:“我们也听不懂。不过没事,看这身皮,他是日本人,好像还是个军官。”
陆瑾、张之维、李慕玄三人的视线,最终默契地汇聚到了苏白身上。
他们在等一个指令。
苏白端坐在座椅上,眼皮微微抬起,目光如冰川般掠过那些端枪的伪军和日本人,薄唇轻启,吐出一个轻飘飘的字:
“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慕玄率先暴起。
他的身形快若奔雷,在昏暗的车厢内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那门刚刚从王耀祖影子里学来的《倒转八方》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空气中泛起几道扭曲的涟漪,李慕玄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最近的三个伪军身后,双手如探云般探出。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接连响起,那三个伪军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脖颈便被一股无形的狂暴扭力直接绞断,像破麻袋一样软塌塌地瘫倒在地。
同一时间,张之维也动了。
他连引以为傲的雷法都没用,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一抹璀璨的金光自他掌心喷薄而出,瞬间化作一根手指粗细的金锥。
金锥在空气中划过一道耀眼的流光。
“噗嗤”一声闷响,金锥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那名日本军官的心脏,带起一蓬滚烫的血雾。
那军官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捂住胸口的血洞,仰面倒下。
陆瑾则更加直接。
他猛地起身,脚下发力,整个人犹如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扑其余几个持枪的伪军。
只见他双掌翻飞,掌风凌厉,几下便将伪军手中的步枪尽数打飞。
紧接着一记刚猛的重拳轰出,当场将一名伪军的胸骨砸得凹陷下去,生机断绝。
车厢里的老百姓们全都吓傻了,一个个缩在角落里,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那个带头的汉奸队长看到这如同砍瓜切菜般的屠杀,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滚带爬地往车厢连接处跑去,试图去拉响火车上的警报。
“救命!有刺客,有……”
他一边跑,一边凄厉地呼救。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警报拉环的刹那,车顶上方突然毫无征兆地垂下一条漆黑的虚影。
那是一只干瘪、枯瘦,却透着森冷气息的鬼手。
王耀祖的暗影化作这只鬼手,一把薅住了汉奸队长的衣领,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放开我!什么鬼东西!”汉奸队长双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凄惨嚎叫。
“嗤拉——!”
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撕裂声,上方的暗影中爆出一团猩红的血雨。
大量的碎肉和鲜血如同雨点般从车顶掉落,砸在车厢的木地板上,触目惊心。那个汉奸队长的呼救声戛然而止。
短短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这节车厢内的伪军和日本军官便遭到了团灭。
百姓们哪里见过这种血肉横飞的场面,更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超自然力量的展现,那如同传说中鬼怪般的漆黑鬼手,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苏白站起身,弹了弹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平和地走向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
“大家不要怕,我们是好人。”
苏白的声音清朗温润,带着一股抚慰人心的力量。
他那出尘的气质和俊朗的面容,很快让百姓们的恐慌消散了不少。
“我们这次北上,专门是为了杀日本人的。”
苏白看着他们,语气真诚,“所以拜托各位,一会儿千万不要乱跑。我们会趁机在站台上发动攻击,吸引他们的火力。而你们,就趁乱赶紧下车,逃得越远越好。”
百姓们听完这番话,心中大为解气。
他们早就恨透了这些鱼肉乡里的伪军和日本人。方才被抢走救命钱的愤怒,在此刻化作了对苏白等人的感激。
那个被抢了银元的老汉哆嗦着爬起来,抹了一把眼泪,连声说道:“恩人,你们放心!我们啥都不会说,绝不给你们添乱!”
“对对,你们做你们的事情,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能跑!”另一个妇人也跟着附和。
陆瑾和李慕玄见状,上前一步提醒道:“各位乡亲,你们赶紧把刚才被抢的钱财拿回去。列车马上就要靠站了,大家一定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
十几个百姓赶忙听从吩咐,壮着胆子从伪军尸体上翻找回自己的财物。
张之维靠在座椅上,对着苏白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临危不乱,还能三言两语安抚住百姓,可以啊,苏兄。换作是我,估计只会让他们赶紧离开。”
苏白微微摇头,眼神变得幽深锐利起来:“之维兄,不要大意。外面的情况摸不准,马上就要面临更激烈的战斗了。”
张之维、陆瑾和李慕玄闻言,纷纷收起玩笑的心思,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弯腰捡起地上的步枪端详了片刻,发现自己根本不会用这玩意儿。
“这烧火棍拿着碍事。”张之维随手将步枪扔在一旁,“还是拳头好使,实在不行,用劈空掌也比这个强。”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蒸汽火车缓缓停靠在普济站的月台上。
透过车窗的缝隙,可以看到月台上早已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日军。而在人群正中央,站着一个身穿日军高级军官制服的男人。
那人面容阴鸷,腰间配着一把长长的武士刀,正是特高课派驻此地的东洋异人,伊藤。
伊藤站在月台上,鼻子微微耸动,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一丝血腥味。
“警戒!情况不对!”伊藤立刻拔出半截武士刀,对着周围的日军大声下令。
在场的日本军官闻风而动,迅速抽出指挥刀:“全体都有,举枪,拉栓!随时准备射击!”
“咔咔咔!”
月台上顿时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枪栓拉动声。
伊藤眼神一寒,双手握住刀柄,猛地抽出武士刀。
他双足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苏白他们所在的车厢。
一记凌厉无匹的刀芒斩出,直奔车窗而来。
“砰!”
坚硬的车窗玻璃在刀芒的斩击下瞬间炸裂,玻璃碎屑四处飞溅。
就在窗户破开的同一秒,三道身影如同蛰伏的猎豹般,从破损的窗户处飞跃而出。
陆瑾、李慕玄、张之维稳稳落在月台上。
落地的瞬间,三人顺势发难。
李慕玄的劈空掌和张之维的拳风裹挟着强悍的真炁,当场将围在最前面的四五个日本士兵轰得倒飞出去,骨断筋折,当场毙命。
陆瑾则根本没有理会那些普通士兵,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威胁最大的伊藤,径直迎了上去。
伊藤见状,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身形微微下沉,武士刀收拢在腰间,摆出了一个经典的拔刀术起手式。
居合斩!
一道凄厉的雪白刀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携带着一刀两断的恐怖气势,朝着陆瑾的脖颈横削而来。
“来吧,小鬼子!”
陆瑾冷喝一声,体内逆生三重真炁毫无保留地催动。
他的肌肤瞬间化作莹润的纯白色,犹如玉石般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面对那足以斩断钢铁的居合斩,陆瑾不退反进,双手猛地向前一探,双掌犹如两座山岳般狠狠合拢。
“啪!”
一声脆响,陆瑾的双手竟然凭借着逆生三重的强悍肉身,硬生生地夹住了伊藤那势大力沉的武士刀刀刃。
伊藤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泛起更加狰狞的笑意:“狂妄的支那人,竟敢用肉手抓我的刀,你就等着手断吧!”
他双手握住刀柄,手腕猛然发力,试图扭转刀身,想要削去陆瑾的手掌。
然而下一秒,伊藤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愕然地发现,自己的武士刀仿佛被嵌在了铁锭中一般,任凭他如何使力,竟然纹丝不动!
陆瑾双掌紧合,将那锋利的刀刃牢牢锁死在掌心。
他的面庞在逆生真炁的映衬下透着一股狂野的杀意。
“愚蠢的鬼子,死。”陆瑾目光如电,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股强烈到化作实质的杀意和意志,跨越了语言的障碍,直击伊藤的心头。伊藤瞬间明白了这个字代表的含义。
伊藤心中大骇,刚要张嘴呼喊求援,甚至企图弃刀后撤。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张狂的笑声突兀地在他耳畔炸响。
“哈哈,陆老弟,这头功可不能让你一个人抢了!”
张之维不知何时已经如鬼魅般欺身至伊藤的侧前方。
他右掌高高扬起,掌心之中,金光咒的璀璨光芒已经压缩到了极致,宛如握着一轮刺目的烈日。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废话。
张之维就这么大喇喇地一巴掌拍了下来,正中伊藤的天灵盖。
“砰——!”
一声沉闷至极、宛如西瓜被铁锤砸烂的闷响在月台上回荡。
伊藤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抛物线,重重地撞在了一节废弃车厢的铁皮上,将厚实的铁皮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
随后,他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周围的日军循声望去,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他们眼中不可一世的特高课高手伊藤,此刻的脑壳竟然被硬生生拍得凹陷下去了一大块,七窍流血,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部分日军的心理防线。
驻守月台的日军军官大为骇然,他拔出指挥刀,疯狂地挥舞着,歇斯底里地嘶吼道:“开枪!开枪!杀了这三个支那人!”
“哗啦啦……”
短暂的惊愕后,月台上超过二十名日本士兵同时端平了步枪,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锁定了站在中央的李慕玄、陆瑾和张之维三人。
就在扳机即将被扣动的千钧一发之际。
“吱呀”一声轻响,火车车厢的车门被从内缓缓推开。
一道月白色的修长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穿过了密集的包围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群端枪日军的正中央。
正是苏白。
他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得如同一汪死水,完全没有将周围那二十多把随时能喷吐火舌的枪口放在眼里。
苏白微微抬起下巴,薄唇轻启,语气淡漠得仿佛在宣判死刑。
“杀。”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如同来自幽冥地狱的催命符。
下一秒。
那数十个端着步枪、正准备扣动扳机的日军士兵,突然感觉喉咙处传来一阵勒紧的窒息感。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从脖颈处蔓延开来。
他们惊恐地想要伸手去捂住脖子,却发现自己眼前的视线开始诡异地翻转、倾斜,最后变成了天旋地转。
“咕噜噜……”
在陆瑾等人震惊的注视下,这数十个日军士兵的脑袋,竟然齐刷刷地从脖颈上滑落,滚落在月台的青石板上。
断颈处,猩红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惨烈的血雨。
直至此时,在这群无头尸体的身后,才悄然浮现出三道漆黑如墨的身影。
那是苏白暗影军团中的三名唐门外门暗影!
他们如同潜伏在黑夜中的毒蛇,使出了幻身障,手中握着细若游丝、锋利无比的唐门引线。
正是这三道暗影,在苏白下令的瞬间,用引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了那些日本士兵的脖子,然后凭借着暗影非人的力量猛地一拽。
一击枭首!
二十多名日军,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便集体命丧黄泉。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原本熙熙攘攘的普济站月台,在短短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里,彻底变成了一座修罗炼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