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役总预备队,咱们千里迢迢而来,可不是当看客的,我看是有人热心107师分他们的功劳吧!”
副师长卢平早就不是几个月前的毛头小子了,上淞沪前,他只是保安团的中校参谋长,短短半年时间,他跟着赵允文水涨船高,已经是甲等师少将副师长,是赵允文当仁不让的二把手。
屁股决定脑袋,随着职务的提升,他的眼界开阔了不少,国府军内部那些勾心斗角他也触及了些。
赵允文也不是善茬,两世为人,对国府军的尿性门清,只是淡淡一笑道:
“薛长官的宴会已经开席,贵客已经落座,能给我们在后厨留个凳子已经很不错了;
不管别人怎么想,咱们做好自己就行。”
卢平是赵允文的铁杆,他太解自己的老大了,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主,不远千里赶来坐冷板凳,哪怕请客的是薛伯陵,赵允文也不会拿热去贴这个屁股。
于是就试探性的问道:
“师座这是不看好薛长官能吞下土肥原师团?他可是我国府军名将,手下那几个一期学长,都是人中龙凤,就算全歼不了第14师团,也不至于撑破肚皮吧!”
赵允文如果不是有上帝视角,他也会有此疑问,毫不夸张的说,光从纸面实力上看,薛伯陵手中捏着大小王和四个二、四个A,就算土肥原贤二手中有几个炸弹,也不至于输。
“老卢,问题就怕出在我那几个声名显赫的老同学身上,有些人在淞沪、金陵被打怕了;
而教导总队、87师、88师、税警总团这样的部队,精锐都丢在了金陵城内,都在后来组建的,以新兵为主,战力不可同日而语。
面对土肥原师团的重炮洗地,就怕有人关键时刻跑路,那薛长官精心准备的包围圈就开了大口子,薛长官拿什么来围歼经过超级加强的第14师团。
另外土肥原贤是个老特务,华夏通,他对兰封周边的地形,甚至比大部分国府军将领都要熟悉。”
赵允文的剖析让卢平犹如醍醐灌顶,接过话说道:
“我明白了,六路围攻,听起来很高大上,但只要有一路出了岔子,土肥原师团这头蛮牛就会冲破包围圈,脱网而出,反过来咬人。
到时我们作为预备队就有机会了,你该不会算好了来给薛长官堵窟窿的吧?”
两人知根知底,卢平将赵允文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倒是谢破虏听得一头雾水,他与赵允文之间还是有些差距。
好在作为参谋长,他不需要了解这些,只要做好份内事就行。
107师现在兵强马壮,赵允文又有系统辅助,心气自然高许多,挺直了腰杆说道:
“107师过来不是给人擦屁股的,我们来豫东就一个目的,打残土肥原师团!”
卢平顿觉亲切,这才是熟悉的老赵。
107师从来不当配角,打的就是鬼子精锐。
阳堌集,步兵第27旅团防线,27军主力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发起总攻,攻势如潮;
鬼子依托阳堌集、双塔集、毛姑寨村落工事群固守,打得很顽强,进攻部队伤亡很大。
国府军普遍擅于防守,不擅进攻,很多时候都是靠一腔血勇,毫无战术可言。
教导总队主力全部被桂勇青丢到了金陵城内,如果不是因为有赵允文强势介入,陷在城内的那些教导队精锐全部被鬼子屠杀,就他一个人跑掉。
现在的27军,是以教导总队在湘省集训的三个新兵团(7、8、9团)为基础组建的,后面舅舅何敬之靠着人脉弄来了几支精锐,这才撑起了场面,下辖36、46、106师(原西北军)、61师,配属200师装甲搜索营,这个营长本来应该是邱疯,被赵允文截胡后换成了其他人。
其他军都是两个师,只有27军是四个师,编制最庞大,没办法,编制就是他舅舅管的。
阳堌集只是一个村落,主力61师攻了几次都没有奏效,师长钟松少将很是恼火,亲自组建了赶死队,誓要拿下鬼子据点。
几百名敢死队员已经列队完毕,所有人身上都绑满了手榴弹,不成功便成仁。
钟松端起一碗烈酒,举过头顶,大声地说道:
“弟兄们,此次上阵,九死一生,我没有什么可以送你们的,发几十个大洋,那是侮辱你们;
如果是为了钱,你们都不会报名参加,但这些钱不会少。
每人五十个袁大头,战后我会亲自寄到你们家,这是你们的卖命钱!
现在仅以一碗烈酒壮行,有我无敌!”
“举碗——干啦!”
敢死队员齐刷刷地将烈酒举过头顶,敬过祖先、神明后,一饮而尽。
钟松将喝尽的酒碗重重碎在地上,其他人纷纷效仿,此乃必死之决心。
仪式办法了,敢死队长罗捷少校冷喝一声:
“弟兄们,酒也喝啦,祖先也拜了,随我去杀敌,来世再见!”
罗捷喊完后就一个利落的转身,没再搭理钟松,长官话都说得很漂亮,最后卖命的还是他这样的小军官。
他唯一希望的就是钟松别食言,他和敢死队的弟兄不需要这些钱,但家人要;
特别是那些家庭普通的战士,在这个战乱年代,50个袁大头能救一家人命,这可不是狗都嫌弃的法币。
罗捷毕业于黄埔九期,家有良田几千亩,地主家的二少爷,五十个大洋都不够他一晚上挥霍的。
罗捷高举着毛瑟手枪,冲在最前面,其他人纷纷跟随,钟松对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庄严的敬了一个军礼。
这些都是全师最精锐的将士,很多都是黄埔毕业的军官,是他的小学弟。
钟松放下手后冷喝一声:
“参谋长,开炮!为壮士们送行!”
全师早就集结好的炮群,对着鬼子阵地独轰,为敢死队提供火力支援。
罗捷带着敢死队员顶着炮火冲向鬼子,很多人甚至倒在了自己的炮火之下,效果也是很明显的,他们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就冲进了村子。
钟松兴奋地挥了挥拳头,或许罗捷和敢死队真的能给他们带来惊喜!
敢死队借着炮火的掩护,一举杀进了敌阵,起初突击很顺利,连破两道防线,已深入到村子的纵深。
鬼子大队长被敢死队的攻势吓了一跳,慌忙调集人马拦截,连手中的预备队第四中队都压了上去。
鬼子越打越多,敢死队员不断有人倒下,有的拉响身上的集束炸弹与鬼子同归于尽。
罗捷身边的弟兄越来越少,钟松担心敢死队有失,下令主动团随后跟进;
刚冲到开阔地,鬼子的重炮弹就砸了过来,都是150毫米重型榴弹炮,一炸一大片。
主攻团伤亡很大,始终无法通过开阔地,鬼子已经反应过来,呼叫了炮火支援。
主攻团连续冲了几次都没冲进去,伤亡数百人,只得作罢。
钟松重重一拳擂在指挥桌上,主攻团的退却意味着放弃了敢死队,现在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经过两个小时的血战,罗捷全身都有血,身边只剩下几十人;
鬼子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罗捷深知敢死队的最后时刻来临。
他一把扔掉清空了子弹的毛瑟手枪,捡起一支死鬼子掉落的三八大盖,上面的刺刀散发死亡的气息。
“弟兄们,随我杀鬼子!”
“杀啊!”
“突刺给给!”
两股洪流重重撞在一起,罗捷连续刺倒两个鬼子,最后被数把刺刀捅穿身体;
他的视线变得模糊,灵魂回到了几百里外的家乡,那个因为他逃婚报考军校,苦苦等了他五年的漂亮女孩,款款向他走来。
“雅南,对不起.....”
随着最后一名敢死队员倒下,61师的攻势再次以失利告终。
27军军部,参谋长慌慌张张地过来报告:
“军座,不好了,鬼子依托炮火优势反击,马集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