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考官站在高台上,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一百多座炼药台。
此刻还剩下一半左右的考生站在原地。
刚才那阵"先盲拿材料再给考题"的规则冲击已经让他们中的不少人面色发白、手心冒汗。
三分钟的材料盲选时间结束后,有人满载而归,有人两手空空,有人抱着一堆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用的药材站在台前发愣。
此刻,这些剩下的考生齐刷刷地抬着头,等着台上那个人说出最终的考题。
主考官开口了。
"本次炼药大赛考题——炼制【水下呼吸药水】。纯度低于百分之七十直接淘汰。计时——开始!"
话落的瞬间,全场先是一片寂静。
随后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声。
"水下呼吸药水?这玩意儿也太偏门了吧!这玩意儿市场需求低得可怜,平时根本没人炼!”
“我活了四十多年,进过的炼药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就没见谁专门炼过这种药水!”
“教材里也只是在犄角旮旯的地方提过两句,属于大冷门中的大冷门!"
旁边的人立刻接话,语气里同样全是震惊和不解。
"而且这药水需要的材料很特殊啊,跟一般药水用的完全是两套体系!”
“一般的药水讲究温补调和,用的都是性平温和的通用药材。”
“但水下呼吸药水需要的是阴寒类的材料,什么寒冰草、月影根、深水苔——这些东西在通用材料区里能见到几样?”
“刚才那三分钟盲选时间,绝大部分人拿的都是炎阳草、聚灵草、天星花这些,能用上的估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考场上的考生们更是哀声一片。
一个穿着深蓝色短打的男生看着自己面前那堆材料。
满满一桌子的炎阳草和火灵花,
又抬头看了看考题板上"水下呼吸药水"那行字。
脸色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绝望。
"完了,我这全是炎阳草,炼水下呼吸药水要用阴寒类的材料,完全反了!”
“这玩意儿炼出来怕不是水下呼吸药水,是水下点火药水。"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工具,转身离开了考场。
有人摇着头苦笑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有人站在台前愣了好几秒,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研磨器摆回原位便离开了。
还有人甚至没有放下工具、他只是看了一眼考题板,然后就把手里的药勺往台面上一丢,直接走了。
不到五分钟,走了将近一半的人。
主考官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离开的背影。
他的目光在剩下的人身上缓缓扫过,微微点了点头。
那些留下的考生此刻都在各自的动作中调整着。
留下来的大约四五十人,他们的脸上虽然还有紧张,但没有那种"完了我什么都做不了"的茫然。
苏悠然站在她的炼药台前,目光扫过面前那排整整齐齐的材料——聚灵草、月影根、寒冰苔、深海藻、灵泉水。
这些偏冰系的材料刚好能用来炼制水下呼吸药水。。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
水下呼吸药水,她闭着眼都能炼。
她上一次炼制这种药水的时候纯度高达96%。
这一次虽然材料不算完美,但她有把握能把纯度稳定在95%以上。
按照以往炼药大赛的惯例,冠军的药水纯度一般在93%左右。
她在起跑线上就已经领先了别人好几个身位。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将袖口往上卷了一折,露出线条清晰的前臂。
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陆知行——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堆乱七八糟的材料发呆。
那堆东西看着确实够乱的,什么品种都有,东一株西一株地摊在桌面上,像刚从菜市场捡回来的边角料。
苏悠然收回目光。
"稳了!"
随着考官的一声令下,苏悠然第一个动了起来。
她的动作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顺畅感,像是整个人跟那排工具之间有着某种默契的链接。
研磨的动作带着一种微妙的节奏感,不急不缓,每一次转动都恰到好处。
火焰在她指尖的控制下精准地升到合适的温度。
炉底的晶石在她的精神力引导下泛出均匀的橙红色光。
观众席上发出一阵赞叹声。
"苏悠然这手法……也太流畅了,一看就是练了十年以上的功底。”
“你看看她取叶的那一掐,不多不少正好三片,连叶片大小都差不多的。"
"她选的聚灵草是万能材料里最适合炼制水下呼吸药水的基础药材,这一手选材就已经甩开了大部分人。”
“你看看旁边那几个考生,还在犹豫要不要把炎阳草扔了。"
"这一届炼药大赛她肯定是冠军了,她那个起手式的水准,跟其他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考官席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考官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追着苏悠然那双正在操作的手,低声对旁边的说了一句。
"动作流畅,节奏精准,确实有冠军相。”
“她那个研磨的手法,力道控制得很稳,粉末的细度肉眼可见的一致性很好。这种基本功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陆知行也动了起来。
他从桌前站了起来,走到那堆材料前面,目光在那堆乱七八糟的草药上扫了一圈。
然后伸手拿起一个研磨器。
他把研磨器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下,换了一个,又放下。
看了看旁边的灵药炉,绕着炉子走了小半步。
又看了看炉口上方的稳温架,似乎在琢磨这个怎么用。
观众席上的人见到陆知行的操作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看他那个样子,像不像第一次进厨房的人,连菜怎么切都不知道!”
“他拿起研磨器那个表情真是逗死我了。"
"研磨器都不认识?那不是最基础的炼药工具吗?”
“所有炼药课第一节学的就是这个,他不会是第一次摸这玩意儿吧?那他还来参加炼药大赛?"
"他之前那一堆操作我还真以为他有点东西,我还真被唬到了,现在看来是真的不懂炼药。”
"他今天怕是要当众出丑了。不过话说回来,他能面不改色也是种本事,至少心态好,换了别人早就慌了。"
VIP室里,苏杨伟看着屏幕上陆知行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边的笑意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老陆啊,你儿子这是怎么回事?你看他那个样子,怎么感觉像是第一次摸这些东西啊?”
“他还在那发愣呢,是不是连灵药炉怎么点火都不知道?要不你让人给他送一份说明书过去?"
陆藻谢放下手中的茶杯,他脸上的表情平静。
"急什么。这才刚开始,做事之前先看清楚,这叫稳重,不叫笨拙。”
苏杨伟嗤笑一声。
"稳重?这叫稳重?一个炼药师连研磨器都要拿起来翻来覆去研究半天,这叫稳重?”
“行行行,你说是就是吧、我不跟你争。"
他坐直了身体,伸手整了整衬衫领口。
"既然你嘴这么硬,那要不咱们再赌一局?就赌屏——"
他的话没有说完。
陆藻谢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手掌在半空中横了一下。
"苏杨伟,你都多大人了,天天就知道赌赌赌,跟个小学生似的。”
“而且你一个城防军司令,天天在考场的VIP室里骗吃骗喝,传出去也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