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青阳”听着陈罗雀的话，顿时一滞。
他整个人完全呆住了，面皮剧烈地抽动起来。
什么意思？
我不是我？
我不是不眠深渊？！
开什么玩笑！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类，胡言乱语一番，居然还敢对自己说教。
什么叫我还是“兰青阳”？
我当然已经不是那个家伙了，那个家伙已经被我所取代。
对，夺舍！
他一边想着，周身的气息却变得异常不稳定，狂乱地躁动起来。
他脸色铁青，以他大圣级的实力，此时释放出的气息自然是令天地色变。
而他自己，却真的因为陈罗雀这一句话的工夫，大汗淋漓。
与此同时，感到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遭到冲击的，还有白霏霏！
她之前分明感受过，“兰青阳”身上有那种熟悉的旧日气息，和神经元同源。
此时的“兰青阳”，就是被那位旧日邪神抢夺了身体。
可现在陈罗雀却说，对方还是“兰青阳”？
她一边心神颤动着，一边下意识地配合着另一半身体的动作，也是徐墨的动作。
只见徐墨此时从坑底爬了上来，找了个边缘直接盘腿坐下。
他的胳膊肘支在膝盖上，掌心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陈罗雀。
“邪神大人，他说的对吗？”
“他说的对。”徐墨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白霏霏：？
“可是，你之前好像也和我肯定过，说现在的“兰青阳”就是不眠深渊啊！”白霏霏有些懵地说道。
“不要篡改发言，请注意，我说的是不眠深渊的残存意识。”徐墨少见地有了几分耐心，开口解释道。
“旧日邪神已经全都死了，残存的意识与其说是意识，更不如说是一种力量。”
“你所能沟通和交流的所有旧日邪神的意识，实际上只是祂们力量的显化。”
“这份显化的意识并不真的是祂们，只是用于帮助祂们复苏而已。”
“呵呵，但凡有任何一个旧日邪神的意识真正复苏，那世界也就毁灭了。”
白霏霏有些茫然。
她连徐墨之前和她说永眠者之类的事情，都感觉很难理解，更别说现在听这些旧日邪神的东西了。
意识就是意识，力量就是力量，什么叫做残存的意识不是意识啊！
满心困惑之下，她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身影，却是徐墨。
当下，她试探着问道：
“那你呢？”
“你现在也并不是真正的你，也是……死着的吗？”
徐墨：……
“你别想我的事，我当然还活着了，我是例外，都说了我是众神之上的存在！”
他随意敷衍了一句，继续饶有兴趣地看着陈罗雀。
白霏霏理解不了这些是很正常的。
正常情况下，你只有打通关一次，才能知道些有关旧日邪神本质的东西。
那时候，你才能知道游戏中很多前期的认知，压根都是错的，很多剧情其实也没啥意义。
他只是被陈罗雀调动了几分兴趣。
对方居然以先知级的修为，就知道这些事了？
是靠着这三十年模仿学习那些神经元吗？
真是够可以的，甚至现在都能利用这些东西了，说一句天才绝对没问题。
他很想继续看看，陈罗雀还知道了些什么。
然而此时，对于陈罗雀所说的这番话，其他人根本就没什么反应，只是感觉很莫名其妙。
真正因这件事而感到世界观受到冲击的，只有“兰青阳”和白霏霏，其他人基本上都是无感。
什么旧日邪神？
城主不就是畸变了吗，谁会把一个畸变体当做旧日邪神啊？
旧日邪神那种传说中的东西也不可能这么弱啊，你在神神叨叨什么？
大伙全都不解地看着此时的“兰青阳”。
只觉得这个家伙浑身散发着异常气息，怕不是已经疯了。
那些听不见音乐的家伙，都以为跳舞的人疯了。
有些时候，连震惊都是有门槛的。
啪啪啪——！
就在此时，被陈罗雀的出现搞得沉默起来的战场，传来了鼓掌的声音。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一个个只是忌惮地看着他时，徐墨却给出了认可的掌声。
徐墨背后羽翼一振，重新飞上天空，笑着说道：
“可以啊我的吃喝嫖赌老先生，所以现在看着你亲爱的老师出来了，你终于打算展示一下自己隐瞒三十年的绝活了吗？”
陈罗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分苦笑，叹了口气道：
“你可真是把我逼得没办法了。”
“到今天之前，我都不觉得我可以成功。”
“但被你逼到现在之后，我觉得成功离我无比之近……”
此时天空中的龙清再一次翻滚起来，那巨大的身躯搅动着乌云，似乎是想要再一次开始无差别的攻击。
然而陈罗雀却突然冲它抬手按了按。
那头躁动的巨龙不知道为什么，竟是受到了几分安抚。
陈罗雀双眼闪过几分怅然，对着龙清说道：
“你之前和我说过，人类是没有前路的，不管怎么样最终的结果都是旧日复苏。”
“我是研究基础科学的，是研究这宇宙间最本质的东西的。”
“所以你希望我可以去理解旧日邪神，理解他们到底是什么。”
“去探究这不完满的时间线里面，到底缺了什么。”
“为什么在这条时间线的可能性中，世界都只有毁灭一条路可走……”
徐墨安静地听着，这最后一句话却让他忍不住挑了挑眉。
无数种前路的可能性，都只有毁灭一条路可走.......这难道不是自己经常说的话吗？
怎么龙清也和陈罗雀说过？
陈罗雀此时则是闭上了双眼，张开双手，像是在感悟着什么。
他周身那十几颗神经元的转速越转越快。
“三十年来，我在随时可能畸变的边缘处，逐渐理解一切。”
“旧日邪神并不是什么具有绝对强大力量的存在，而是说祂们就是力量本身！”
“祂们各自代表着一份概念。”
“祂们死了，力量才散播向整个宇宙。”
“这世上的一切山川草木、生死枯荣，都和祂们有关！”
“那全都是祂们的一部分，所以祂们才不能复苏，祂们复苏，这世界也就消失了。”
众人惊骇地看着他，听着他口中从未听说过的、好似天方夜谭般的话。
陈罗雀的身体也随着自己所说的话，开始高频率地颤抖起来。
他脸上开始流露出几分病态的笑容，看向那头巨龙。
“所以啊，我亲爱的老师，我逐渐理解了一切，只是……”
“我为什么还要去思考你的那个问题呢？”
“我理解了，我知道了，力量又在我的手中……”
“若得此身完满，当是神明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