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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00章 留你七天

    “这截骨节,从哪来的。”

    陆玄站在紫檀案台前,手指按着密封袋,没去碰里面那截发黄的骨。

    温如晦抬眼看他,脸上绷得很平。

    “旧闸水道打捞上来的零散物。”

    陆玄看着他。

    “零散物?”

    温如晦端起白玉杯,杯口刚碰到唇边,杯中茶水晃出半圈涟漪。

    “陆玄,你来要东西,我给你看东西,别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陆玄伸手,隔着密封袋点了点骨节表面的玉化层。

    “水运簿上写得很清楚,玉棺以陆氏血脉为钥。”

    “你们打不开玉棺。”

    “这截骨节,不该在你手里。”

    顶层雅间里,八个人的呼吸都压低了。

    翡翠牌老人刚坐回椅子,听到这句话,手又扶住了椅背。

    金丝眼镜周处长的文件夹贴在膝盖上,边角被他捏出折痕。

    温如晦终于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桌上,声音短促。

    “陆家死了那么多人,水里漂出来一截骨头,很奇怪吗?”

    陆玄抬手按住紫檀案台。

    咔。

    案台裂开第二道纹。

    温如晦眼皮一跳,右手贴住桌沿,指尖缩了一下。

    陆玄把他的动作收进眼底。

    “你怕我问这个。”

    温如晦的嘴角压了压。

    “我怕你在这里发疯。”

    陆玄淡淡道:“你还没资格让我疯。”

    周处长站起身,声音发紧。

    “陆先生,这里是龙鉴司备案场所,你现在带走证物,后续很麻烦。”

    陆玄侧头看他。

    “备案号。”

    周处长喉结动了一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批文。

    “丙级临时保管,编号杭龙玉二七三。”

    陆玄伸手。

    周处长手停在半空。

    温如晦看了他一眼。

    周处长咬牙,把批文递过去。

    陆玄扫了一眼,手指落在末尾签章处。

    “临时保管物,血沁玉样一份。”

    他把批文丢回周处长怀里。

    “上面没写骨。”

    周处长的脸僵住。

    陆玄看向温如晦。

    “龙鉴司的账面上没有它。”

    温如晦端杯的手彻底停住。

    陆玄继续道:“温家的水运簿上有玉棺,龙鉴司批文上有血玉样,天府要我的血开棺。”

    “水下玉棺,半块血玉,龙鉴司。”

    他把密封袋拿起来。

    “线合上了。”

    温如晦站在原地,额角有汗顺着鬓边滑到下颌。

    他没有擦。

    周处长的后背贴住椅背,目光落在那截骨节上,又很快移开。

    陆玄撕开密封袋。

    “你敢!”

    温如晦的声音变了。

    话音刚落,陆玄已经把骨节取出。

    骨节入手的一瞬间,陆玄胸口旧玉佩微微一烫。

    他低头。

    风衣内侧,那枚缺角旧玉佩贴着皮肤,温度越来越高。

    骨节表面的玉化层也浮出暗红细纹,细纹顺着裂缝往中间聚。

    顶层雅间里响起几声椅脚摩擦地板的声音。

    翡翠牌老人往后退,茶盏被袖口扫翻。

    “活了?”

    没人接他这句话。

    温如晦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盯着陆玄胸口的位置,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血玉。”

    陆玄抬眼。

    “你果然认得。”

    温如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手掌已经按到桌下。

    陆玄屈指一弹。

    嗤。

    一根银针穿透桌板,钉住温如晦的袖口。

    桌下传来细小的机械卡声,又停住。

    陆玄走过去,伸手从桌下摸出一个黑色遥控器。

    遥控器上有三排红点。

    他看了一眼,直接捏碎。

    塑料碎片落了一地。

    “画舫上埋的东西,别拿出来丢人。”

    温如晦的手腕被袖口钉在桌下,动不了半分。

    周处长脸色一沉。

    “陆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陆玄反手一掌拍在案台上。

    轰。

    整张紫檀案台从中间塌下去。

    三只铜盒、批文、茶盏、镇纸全滚到地上。

    八个杭城商界的人齐齐后退,有人撞上落地窗,玻璃发出闷响。

    周处长刚要拔刀,陆玄的手已经按在他肩上。

    咔。

    周处长膝盖砸地,文件夹散开一地。

    陆玄低头看着他。

    “我没杀你,是因为你还要把话带回龙鉴司。”

    周处长脸皮抖了两下,手指撑在地上,指节发白。

    “带什么话?”

    陆玄把骨节收进风衣内袋,旧玉佩隔着衣料还在发热。

    “天宝大会照开。”

    “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去。”

    他抬脚跨过碎开的案台,看向温如晦。

    “把四十七具玉胎、陆家遗物清单、水下玉棺入口图,全摆到大会上。”

    温如晦扯了扯被银针钉住的袖口,布料绷紧,没扯开。

    “我要是不摆呢?”

    陆玄走到他面前。

    “七天。”

    温如晦抬头。

    陆玄伸手,拔出那根银针。

    温如晦的手腕得了自由,却没敢收回。

    陆玄声音很淡。

    “我留你七天。”

    “因为旧闸水道那口玉棺,不只认陆氏血脉。”

    温如晦瞳孔缩了一下。

    陆玄看着他的眼睛。

    “还认当年封棺人的后代血。”

    顶层雅间里,周处长抬起头。

    翡翠牌老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温如晦的手指慢慢蜷起。

    陆玄继续道:“你温家守旧闸十八年,三代不搬。”

    “你不光是看门狗。”

    “你是活钥匙。”

    温如晦的脸皮抽了一下。

    这一下,比他刚才任何一句话都有用。

    陆玄转身往暗门走。

    “七天内,把门打开。”

    “七天后,你若还活着,我再送你上路。”

    温如晦盯着他的背影,嗓音压低。

    “陆玄,你拿走这截骨,天府会找你。”

    陆玄停步,没回头。

    “让他们排队。”

    暗门关上。

    雅间里碎木、瓷片、茶水铺了一地。

    过了十几秒,翡翠牌老人才弯腰去扶椅子,手刚碰到椅背,椅子腿又滑了一下。

    他看向温如晦,声音干涩。

    “温站长,明天这大会,还开吗?”

    温如晦慢慢坐回椅子。

    他的袖口被银针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有一点血。

    他用拇指抹掉那点血,目光落在塌掉的案台上。

    “开。”

    周处长从地上捡起批文,膝盖还在发颤。

    “他让我们把东西摆上去。”

    温如晦抬头看他。

    “那就摆。”

    周处长一愣。

    温如晦声音低下去。

    “把地下二层保险库的四具玉胎先送进主展厅。”

    翡翠牌老人脸色变了。

    “温站长,那东西见不得光。”

    温如晦看向落地窗外的湖面。

    “他要掀桌。”

    “那就让所有人一起坐在桌边。”

    青玉别苑,正堂灯亮着。

    苏半夏戴着手套,把水运簿摊在桌上,旁边摆着从温南栀身上取出的染血铜片。

    陆玄进门时,她抬起头。

    “拿到了?”

    陆玄把骨节放到托盘里。

    托盘刚放稳,桌上的旧玉佩自己动了一下。

    苏半夏的手停在半空。

    骨节表面的暗红纹路亮了半寸,又退下去。

    陆玄把旧玉佩拿起,缺口对准骨节。

    两者之间,温度同时升高。

    苏半夏立刻把水运簿翻到第三十七页。

    “你看这里。”

    陆玄低头。

    第三十七页夹层被她剥开,里面藏着一片薄到发脆的黄纸。

    黄纸上只有两行字。

    “麒麟半玉镇棺心。”

    “温氏一脉掌生门。”

    苏半夏抬眼看他。

    “你猜对了。”

    陆玄指腹压住那行字。

    “温如晦是活钥匙。”

    苏半夏把染血铜片推到他面前。

    “温南栀醒过一次,说这铜片是她爷爷临死前塞给她的。”

    铜片背面刻着一张残图。

    残图边角,正好是旧闸水道的第三闸口。

    陆玄看了片刻,把骨节、旧玉佩、水运簿、铜片并排放在桌上。

    四样东西贴近的一瞬间,旧玉佩缺口处渗出暗红光点。

    光点落在铜片残图上,显出一条弯曲水线。

    水线尽头,两个小字慢慢浮出来。

    生门。

    苏半夏的呼吸停了半拍。

    陆玄拿起铜片,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

    “明天去天宝大会。”

    他把铜片收起。

    “让温如晦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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