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关上偏厅的门,走到正堂。
苏半夏坐在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加密通讯记录。
“小师弟,魔都刚截获的暗网数据包。”
陆玄走过去,目光落在屏幕上。
苏半夏划到传输日志页面。
“天宝大会展示的血玉影像核心数据,三天前被京都一个人暗中剥离,传到了境外。”
陆玄看着接收端的组织代号。
“万毒门。”
苏半夏点头。
“东南亚的邪医流派,专做活体毒理改良。京都那边把玉胎数据交给他们,要做本土化二次实验。”
陆玄收回视线。
“玉胎加万毒门的改良技术,做出来的东西比废料场那批还难缠。”
苏半夏合上电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件。
“还有一件事。”
打印件上是天宝大会的特邀嘉宾函,印着三个字。
姜青雀。
陆玄的手指在名字上停了两秒。
苏半夏看着他。
“四师姐。”
陆玄把打印件放到桌上。
“她怎么会来杭城?”
苏半夏靠回椅背。
“药皇谷半年前截获一批流入国内的异常血清样本,源头指向幽冥天府的玉胎实验。四师姐一路追踪到杭城,正好被温氏玉业以特邀医学鉴宝顾问的名义请进了天宝大会。”
陆玄抬了抬眉。
“温如晦请她?”
苏半夏摊手。
“暗盘洗白人体实验的药物,需要有分量的专业人士背书。四师姐的药皇谷圣女身份,是最好的挡箭牌。”
陆玄把打印件收进风衣。
“温如晦打错了算盘。”
苏半夏嘴角动了一下。
“四师姐那个脾气,到了杭城发现有人拿活人做实验,温家大门都能给她拆了。”
陆玄看向窗外。
“她知道我在杭城?”
“不知道,她走药皇谷自己的调查线。”
陆玄沉默片刻,转身往门外走。
“盯紧她的动向。”
杭城萧山机场,贵宾通道。
一架西南方向飞来的公务机停稳,舱门打开。
姜青雀走下舷梯,青灰色中式立领长衫,袖口收紧,腰间别着黑色皮质针囊。
头发束在脑后,没有多余装饰。
两名温氏玉业的接待人员捧着花束迎上来。
“姜顾问,温家主在西湖国宾馆安排了接风宴……”
姜青雀没看花。
“不吃。”
接待人员的笑卡在脸上。
姜青雀从随行助手手里接过一个贴着“药皇谷·甲级管控”封条的冷链箱。
“杭城近三个月所有出现骨骼僵化症状的病患档案,两小时内送到我面前。”
接待人员张了张嘴。
“这个……需要请示温家主。”
姜青雀从针囊内侧抽出一张折叠文件,抬手递过去。
抬头是国家药监总局红色公章,落款处盖着药皇谷独家授权印。
“甲级药理调查令,任何机构无条件配合。”
接待人员盯着公章看了三秒,喉结滚了一下。
姜青雀收回文件,拎起冷链箱往贵宾厅走。
“档案送到我下榻处。迟一分钟,我自己去温家取。”
两个接待人员站在原地,花束举着没放下,花茎已经被捏变了形。
贵宾厅出口,瓷杯碎裂的声音传过来。
姜青雀脚步一停。
左侧休息区,一个穿深蓝西装的中年男人从沙发上歪倒,茶杯摔在地毯上碎成三片。
旁边商会工作人员蹲下去扶。
“赵干事?赵干事你怎么了!”
中年男人整个身体开始抽搐,手脚绷直。
姜青雀放下冷链箱,三步走过去。
她拨开工作人员的手,两根手指按上中年男人手腕。
脉搏极快,每一跳之间带着涩滞的阻力,不是气血亏虚的涩,是管壁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姜青雀翻开他的右眼眼皮。
眼白上渗出细密的灰色纹路,从眼角向瞳孔边缘蔓延。
她低头看他的手背。
皮肤表面浮着一层灰白色的光泽,指甲缝里渗出黑色液体。
工作人员的声音在抖。
“他刚才还和我说话,突然杯子就掉了……”
姜青雀扯开中年男人的衬衫领口。
锁骨下方,血管呈青黑色鼓起,纹路沿着胸口向心脏方向扩散。
她指腹压上去。
皮肤底下传来颗粒感,硬的,凉的。
姜青雀输入一缕内力探入经脉。
脉壁粗糙,像被细小的砂粒从内侧一寸一寸磨过,气血流经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肝脉偏硬,脾脉偏硬,肾脉偏硬。
不是瘀滞的硬。
是石头的硬。
姜青雀收回手指,瞳孔收缩。
经脉寸断,内脏结石。
她在药皇谷密档里追了半年的特征。
修罗玉毒。
活体玉化实验的副产物,已经在杭城扩散了。
中年男人口中涌出一股黑血,溅上她的袖口。
姜青雀右手探进针囊,抽出三根银针,左手已经按住了他的天突穴。
第一针封住咽喉,阻止黑血倒灌。
第二针刺入膻中,用内力锁住心脉扩散的路径。
第三针落在关元。
她掌心贴上中年男人的胸口,一缕青色内力顺着针身注入经脉。
黑色血管的蔓延速度慢了下来。
贵宾厅外围过来三个保安,其中一个拿着对讲机说话。
姜青雀没抬头。
“把他送最近的医院,通知杭城疾控中心。”
她收回手掌。
“告诉接诊医生,玉化之毒,传染等级不明,按照甲级传染病处理。”
工作人员愣住。
“玉化?”
姜青雀站起来,从针囊里掏出一张金边名片递过去。
“这是我的私人通讯器,病情有任何变化立刻通知我。”
她又从冷链箱里取出一支透明血清,扔到工作人员怀里。
“给他静脉注射,能拖六小时。”
姜青雀回身拎起冷链箱往出口走,走到门口停下,转头看向两名接待人员。
“档案变成一小时。”
她推开门。
“还有,让温如晦把城北废弃采砂场的玉料库封了。”
青玉别苑,正堂。
夜枭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殿主,姜顾问在萧山机场出手了。”
陆玄抬头。
夜枭把平板放到桌上。
监控录像里,姜青雀半跪在地毯上施针,中年男人口中流出黑血,皮肤泛着灰白光泽。
陆玄盯着那层光泽,眼神冷了下去。
苏半夏从屏幕里看到血管的颜色。
“玉化。”
陆玄点开录像后段。
姜青雀对着工作人员说话,口型清楚,最后提到废弃采砂场。
陆玄把平板推回去。
“四师姐已经查到玉料库了。”
苏半夏敲击键盘。
“城北废弃采砂场三年前被温氏玉业接手,对外说是闲置厂房,实际档案显示有地下冷链仓。”
她调出一张卫星图。
“冷链仓的供电量三倍于正常储存需求,里面不只是存货。”
陆玄看着图上标注的位置。
“四师姐那个性子,查到这里不会停手。”
苏半夏抬头。
“你是说她会直接去采砂场?”
陆玄站起来。
“她手里有玉胎血清,去拔毒是必然的。”
他转身往门外走。
“温如晦知道这条线被咬住,肯定会在采砂场布局。”
夜枭跟上。
“殿主,我让玉卫先过去?”
陆玄摇头。
“不用。”
他推开正堂大门,月光落在院子里。
“四师姐能应付温家的人。”
陆玄停步,侧过头。
“我担心的不是温家。”
夜枭握紧刀柄。
“幽冥天府?”
陆玄没有回答,直接往停车的地方走。
苏半夏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小师弟,采砂场冷链仓的电力系统半小时前被人从外部切断了。”
陆玄拉开车门。
“他们在逼四师姐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