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会儿，终于叫到他的号了。
齐德隆坐下，掏出手机扫了桌上的二维码。
咬了咬牙，先点了一份辣椒炒肉拌面。
大厅里食客来来往往，翻台很快。
不到十分钟，舒书就端着辣椒炒肉拌面走了过来。
“先生，您的辣椒炒肉拌面，请慢用。”
齐德隆低头一瞧。
油亮红润的面条卧在碗底，每一根都挂着浓稠的酱汁。
顶上铺着满满的五花肉片和小螺丝椒，肉片煎出了漂亮的微焦卷边，豆豉黑亮，蒜碎金黄。
热气扑面而来，霸道的油香混着直冲脑门的辣气，瞬间勾得人舌底生津。
齐德隆挑起一筷子裹着酱汁的面条，顺带夹起两片五花肉，直接塞进嘴里。
“吸溜……”
面条入口的瞬间，齐德隆整个人猛地一顿，握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韧！
太有嚼劲了！
这面条外层裹着醇厚的猪油与特制酱油，滑爽弹牙，顺着喉咙往下滑。
紧接着，牙齿切开五花肉片。
焦脆的表皮下爆出一小股滚烫甘甜的油花，半点肥腻感都没有。
螺丝椒的清脆与火辣毫无预兆地在舌尖炸开，伴随着豆豉浓烈的咸鲜，在味蕾上疯狂乱窜。
“呼……哈！”
齐德隆忍不住吐出一口热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密密的细汗。
爽！
太他妈过瘾了！
他平日里走南闯北，山珍海味也吃过不少，但从来没吃过一碗面能把火候和油脂香平衡得如此霸道。
什么宰客，什么冤大头，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齐德隆埋下头，两腮鼓起，呼哧呼哧地大口吞咽。
筷子在碗底翻飞，风卷残云一般，连碗边挂着的青椒碎都被他扒拉得一干二净。
一整碗面下肚，齐德隆肚子里暖烘烘的，浑身毛孔舒张开来，畅快得差点哼出声来。
目光再次投向后厨。
那个年轻人正从清澈的温油里捞起几盘粉白晶莹的荷花酥。
大厅里弥漫开一股清雅微甜的莲蓉麦香。
齐德隆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原本饱胀的肚子，莫名其妙又腾出了一块空地。
“服务员！”
齐德隆抬手招了招，“再扫码加一份荷花酥！”
舒书在收银台脆生生应了一声：“好嘞，这就给您安排！”
几分钟后，精致的青花小盘端上了桌。
六朵粉白的荷花酥静静盛开在盘中，金黄的莲蓉蛋黄芯傲然挺立。
齐德隆用手小心翼翼捏起一朵。
入手轻盈如纸，甚至能感受到酥皮轻微的颤动。
送入口中，牙尖轻轻一碰。
“咔嚓。”
细密清脆的碎响在齿间化开。
那层层叠叠的酥皮仿佛春雪落地，入口即化，半点猪油的厚重感都没有。
紧接着，细腻绵软的莲蓉馅裹着沙软咸香的蛋黄碎滑入喉头，甜而不齁，咸香适口。
刚好化解了刚才爆辣牛肉面留下的辛辣与躁气。
齐德隆闭上眼，嚼了半天，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总算彻彻底底明白了。
为什么老王当初带他看铺子的时候，腰杆挺得那么直。
为什么一万二一个月，老王连一分钱都不肯少。
一万二一个月？
这特么简直是白捡！
齐德隆越想越心慌，一拍大腿，赶紧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熟练地翻出招商经理老王的号码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四五声，那头才接通。
“喂，哪位？”老王的声音传来。
齐德隆清了清嗓子，努力把端着的架子拿出来，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笑道：
“老王啊，是我，咚强药房的齐德隆啊！”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老王恍然：“哦……老齐啊。怎么突然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老齐？
齐德隆眼皮狠狠抽搐了两下。
之前老王带他看铺子的时候，一口一个“齐总”叫着的。
现在居然直接喊上“老齐”了？
齐德隆心里暗骂一句势利眼，但脸上依然堆着笑：“嗨，是这样。上次你带我看的天玺正门那个铺子，我回去和股东们开会认真商量了一下。虽然价格确实虚高了点，但看在咱们老交情的份上，我考虑好了，一万二就一万二吧，今天就能签合同！”
他本以为老王会喜出望外。
谁知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漫不经心的翻纸声，接着是老王平淡的声音：
“哎哟，老齐，这事儿可真不好办了。”
齐德隆心头一紧：“怎么不好办了？一万二我都认了啊！”
“你认了也没用啊。”
老王呵呵一笑，“你前脚刚走，康瑞药房的陈总后脚就把定金交了，昨晚刚装完，今天中午都已经放炮开业了。”
齐德隆脸色一僵，刚才在门外看到陈方的画面瞬间涌了上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不甘心，急忙追问道：“那正门不是还有几间空着的吗？我刚才过来瞧了一眼，旁边还有铺子关着门呢！我租隔壁也行啊！”
“隔壁也不行。”老王拒绝得干脆利落。
齐德隆急了：“为什么不行？我给一万三！一万三一个月总行了吧？实在不行，侧门的铺子我也能接受！”
“老齐，这不是钱的事儿，领导的意思，天玺不需要这么多药店。”老王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昨天许总交代了，虽然说可以加快点招商进度，但还是要把控一下。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什么后续天玺城的项目规划。
再说了，这康瑞的老板和许总本就认识，说不准这个店还有什么合作。
最重要的是，这个老齐，让他老王很不爽啊。
“啪。”
听筒里直接传来盲音。
齐德隆握着手机僵在原地，整个人呆若木鸡。
挂了？
老王居然敢直接挂他电话？！
齐德隆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自己主动加钱送上门，对方居然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齐德隆咬牙站起身，黑着脸快步走出范理早餐店。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熟悉又刺耳的爽朗笑声。
“哟！这不是咚强的齐总吗？！”
齐德隆身子一颤，扭头看去。
只见康瑞药房的大门口，陈方手里捧着一杯刚从小鹿咖啡买来的冰美式，正笑眯眯地倚在门框上看着他。
“老齐，稀客啊！”
陈方眼神在齐德隆泛红的脸上扫了一圈，故作关切道：“好久不见啊老齐，最近咚强生意挺忙吧？看你满头大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