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铭烨跪在地上，怔怔地看着她。
他从没想过，林萧会这么冷静。
不哭，不闹，不歇斯底里。
可就是这份平静，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他害怕。
这说明她是真的下定了决心，真的不想要他了。
就在他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林萧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红颜美妆叶总”的字样。
林萧拿起手机，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窗边接起。
“喂，叶总。”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几句话的功夫，她挂了电话，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和文件包。
“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她走到玄关处，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声音淡淡地飘过来。
“李铭烨，三天。如果三天后你不签字，我不介意把这些资料发给李老爷子，还有财经版的记者。”
话音落下，玄关的门被轻轻带上。
“咔哒”一声轻响，像一把锁，彻底锁住了两人之间的过去。
客厅里只剩下李铭烨一个人。
他还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面前摊着离婚协议和一叠证据，旁边是早就凉透了的山药瘦肉粥。
阳光透过纱帘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
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泄出压抑的，粗重的呼吸。
他输了。
这一次，输得一败涂地！
林萧赶到红颜美妆的时候，叶远航和公司几个高层都在会议室等着她。
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带着敬佩，也带着歉意。
“林萧，你可来了。”叶远航起身迎上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好消息！白胜男的事查清楚了！烂脸事件是她一手策划的，调换样品，收买用户，买水军带节奏，证据链全齐了，已经报警处理了。”
林萧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压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产品那边……”
“彻底爆了！”旁边的运营总监接过话，语气激动，“真相一公布，网友都炸了，全是来道歉下单的！昨天一天的销量，比之前一个月还多！现在全网都在夸我们国货硬气，敢公开成分、敢正面刚黑料，连带着潘家工厂的口碑都涨了一大截！”
叶远航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从桌上拿起一份聘任合同，推到她面前。
“林萧，当初是我们有眼无珠，让你受委屈了。董事会刚刚一致决定，正式聘任你为营销部经理，年薪翻倍，项目分红另算。红颜的未来，就得靠你带着大家往前走了。”
林萧看着合同上烫金的公司 logo，又看了看会议室里所有人真诚的眼神，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滚烫的热流。
从最开始被质疑、被刁难、签下对赌协议，到后来遭遇烂脸危机、顶住压力查清真相，再到现在站稳脚跟、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这条路她走得很难，可每一步，都是靠她自己走出来的。
不用依附任何人，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种踏实的成就感，是婚姻里从来没有过的。
“谢谢叶总，谢谢大家。”她接过合同，指尖微微发烫，“我会尽力的。”
晚上的庆功宴，潘乔菲直接订了市中心最火的清吧。
霓虹灯光揉着舒缓的音乐，吧台后的调酒师动作利落，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潘乔菲举着酒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林萧姐！恭喜你升职！我就知道你肯定行！那个白胜男活该，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林萧笑着和她碰了碰杯，玻璃杯壁冰凉，酒液入口微涩，却带着回甘。
潘廷旭坐在她旁边，手里握着一杯苏打水，没喝酒，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恭喜。”他轻声说，“你值得。”
林萧侧过头看他，灯光落在他眉眼间，柔和了平日里的清冷。
这段时间，从生产线到烂脸事件，再到今天的证据，他帮了她太多，却从来不说自己的功劳，永远只是站在她身后，做她最稳妥的后盾。
“谢谢你，潘总。”她举了举酒杯，“这次的事，多亏你了。”
“分内事。”潘廷旭弯了弯唇，“而且，我更想看到你站得更高。”
三个人聊着工作，聊着以后的规划，气氛轻松又畅快。
林萧喝了两杯鸡尾酒，脸颊微微泛红，心里的郁结散了大半。她起身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走廊里灯光偏暗，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什么声响。
林萧刚走到洗手间门口，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力道很大，带着浓重的酒气。
她心里一惊，猛地回头。
李铭烨站在她身后，一身黑色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开两颗扣子，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颓废的不像样子。
他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萧萧……”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酒意，眼神浑浊又偏执，“你真的要跟我离婚？就因为那个女人？我都说了是意外，你为什么就不能信我一次？”
林萧皱紧眉，用力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李铭烨，你放手。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我不放！”
李铭烨红着眼，猛地往前一步，把她抵在冰凉的墙壁上。他俯下身，带着酒气的呼吸扑面而来，另一只手想去捧她的脸。
“萧萧，我知道错了，你别离开我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别不要我……”
他说着，低头就想吻下来。
林萧心里腾起一股怒意和恶心，几乎是本能的，偏过头，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李铭烨被打得偏过头，脸颊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动手。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附近的客人，纷纷侧目看过来，窃窃私语声渐渐响起。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快步走过来。
潘廷旭拨开围观的人，几步走到林萧身边，伸手就把她拉到自己身后，牢牢护着。
他抬眼看向李铭烨，眼神冷得像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
“李总，放尊重点。”
李铭烨看着挡在林萧身前的潘廷旭，又看了看躲在他身后、连眼神都不愿给自己的林萧，心里的酒意和怒意瞬间翻涌上来。
他攥紧拳头，声音嘶哑：“潘廷旭，这是我和我老婆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你老婆？”
潘廷旭冷笑一声，侧身把林萧护得更紧，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李铭烨，你扪心自问，你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