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红先是微微愣了愣,然后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真的转正了?”
宋禾点头,“嗯。”
说着宋禾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员工木牌,上面刻着贾红的名字。
“这个正式员工木牌你拿着,从此以后,除非你主动辞职,或者犯了重大错误,否则你永远都是禾壹日报的一员,禾壹日报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贾红上前两步接过木牌,手指摩擦着雕刻着自己名字的字样,渐渐的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贾红再次抬起头,看向宋大人的眼神中,充满坚毅。
“还请大人放心,作为禾壹日报的一员,我日后一定会用心挖掘更多新闻,把这世间更多不公之事,全都登在日报上,把那些为非作歹,以权压人,欺行霸市的歹人通通都写在报馆的小报上。”
贾红从小生活不能说是大富大贵,但也是衣食无忧。在如今这个生产水平十分低下的社会,衣食无忧就代表着富贵。
贾红是家中独女,自小跟随武师傅习武,又随父亲读书。
自从父亲升任一县堂尊之后,贾红每每看见父亲在县衙大堂上断案,为百姓伸张正义时,她心中就会升起一股冲动,她也想为民申冤。
但每次她这样说的时候,母亲都会说她在外面跑野了,要她安心坐在家里绣花。
贾红心中会有小小的失落,但她从不会想象,自己有朝一日能做到父亲那个位置,因为她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包括周围所有的人都在告诉她,女子没有办法做官。
所以,贾红在第一次听到宜临府有位宋女官的时候,心中的惊讶可想而知。
虽说她也知道史书中记载的女人,比如唐朝的上官婉儿就是女官,但书里的故事总归是故事。
贾红只把上官婉儿的平生当做故事看,没有半点真实感。
但,当活生生的女官站在贾红面前时,如此的意气风发,只要女官一说话,就连身为七品知县的爹爹都无法反驳。
那时的贾红,对宋女官充满了好奇和敬仰。
而紧接着,贾红跟随母亲来到宜临府,在这里,她第一次见到撰稿人。
贾红当时的内心告诉自己,她想做撰稿人,她要做撰稿人,然后她现在就变成了撰稿人。
贾红道:“贾红绝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
宋禾看着面前的姑娘,“我相信你会做到,但同时我也想要告诉你,生命诚可贵。你只有活着,才能继续把那些不法之事登在报上。”
贾红没想到宋大人会对自己说这一番推心置腹的话。
然而,宋禾接下来的话更令贾红感动。
宋禾:“所以在以后的采集新闻中,我恳请你千万要珍爱自己的生命。生命只有一次,不要去辜负它,贾撰稿。”
最后,宋禾称呼贾红为贾撰稿,这是禾壹日报里,对正式撰稿人的称呼。
贾红郑重的点头,“我知道了。”
“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爹娘吧。”宋禾轻轻一笑,房间刚刚还有些严肃的氛围,顿时变得轻松,“我相信,你爹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肯定会很开心的。”
贾红笑着道:“大人,那我去了。”
宋禾点头,“去吧。”
贾红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离开。
盛夏进来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贾红。
贾红激动的拉住盛夏,“盛夏姐,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报馆的正式成员了,以后还请盛夏姐姐多关照一下小妹。”
然后在盛夏惊讶的目光,贾红就像一只红色的花蝴蝶一样,翩然飘走。
盛夏敲了敲面前的门,片刻之后她听到里面的声音。
“进来吧。”
盛夏手里抱着一堆文稿,笑着推门走进去,“夫人,刚我在门外碰见了贾红,我看她的样子,高兴的笑是要飞起来似的。”
宋禾笑笑,“她呀是一个很可爱的姑娘。”
盛夏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此时,一个管事过来。
“大人”
“进来。”
“启禀大人,围都府报馆来人,说是这次要比往常多申请三千份小报。”
宋禾动作一顿,“多订这么多?”
“对方说,上一期小报卖的好,所以这一次准备多订一倍。”一边说着,家人把准备好的申请批准单,递到桌子上。
宋禾看着交过来的申请单,点头,“正好,这次新发的小报在宜临府反响很不错,就批给他们吧。”
宋禾利落的在申请单上签字。
在管事离开的时候,宋禾叫住他。
“这次的小报上,有关社会热点内容,你告诉围都府的报馆负责人,让他记得把这次,围都府大众对这期小报内容的反馈传回来。”
“是。”
……
清晨,围都府的总督府内。
卢部堂坐在饭桌前,随手拿起了一旁的小报。
在看见小报最上面新换的台头编号时,卢部堂轻轻一笑。
“这是又换新的小报了。”
一旁卢部堂夫人笑着说,“是啊,一大早送来的。我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前没看过这小报的时候也就那样,如今每隔几天要是看不见新的小报了,心里还怪想的。”
卢部堂道,“家事国事天下事,你可别小看了一张不起眼的小报,其实里面大有文章。我从这里面,就能清楚的看见,顾承礼在宜临府做了多少事。不得不说,年少有为啊。”
妇人给丈夫盛汤,“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我只知道上面的内容很有意思。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蜀地竟然还产珍珠唉。
而且上一期小报上说,过些日子就会有一批外邦商人到宜临府。听说那些外邦商人是红头发绿眼睛,长的可怪了,搞得我都想亲自去宜临府看看了。”
卢部堂道:“你要真想去的话,别打着总督府的名义,否则那边除了接待外邦商人,还得费心接待你。”
妇人翻了一个白眼,“我知道了,保证不打你的名义去。”
而此时,卢部堂在看见这期小报的头版报稿之后,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妇人直觉不对劲,“怎么了?”
说着,她也拿起另一张报纸看,越看眼睛睁的越大,越看表情就越气愤。
“真是岂有此理!这世间竟然有敢这么明目张胆欺负人的,这不是要逼那位宁娘子去死吗?”
卢部堂表情沉思,然后轻笑出声,“你就放心吧,既然这件事情能上小报,就说明宜临府衙准备管了。”
“还好还好。”妇人狠狠的松了一口,她转而一想,“事情闹这么大,会升堂吗?”
卢部堂喝一口粥,“我觉得会。”
听丈夫这么说之后,妇人就更想去宜临府了,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刚好看见升堂。
……
此时宜临府冯氏一族。
小报刚开始散出去的那几天,冯氏一族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做一回事。
在这些老顽固心里,冯家的事就是他们族里自己的事,外人怎么能来插手呢?
但随着事情愈演愈烈,冯家人逐渐发觉出了不对劲,他们走在街上竟然还会被人指指点点。
这下,冯氏一族终于坐不住了。
“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把咱们自家事写在报上,让整个府城的人在背后议论。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必须让报馆把这篇报稿撤下来。”冯族长把手里的小报拍在桌子,一张脸气的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