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高升,细微花香飘荡。
崔浩推开窗户,探出头去望向一片火红朝云。
昨夜师父看见自己摇头之后便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随后就如同没有提过让自己当掌门这件事,仿佛只是一个打趣罢了。
不过……
崔浩明白,这恐怕并非是师父想打趣自己。
可这件事崔浩却也明白,这不是能和其他人商议的,不然师父也不会传音,但有些事不和大家商议,却也担心师父会为了所谓的大家好,做些傻事。
要是明说了,那就真是一团乱麻了。
怎么大家都休息了,师父还要单独给自己加考题。
只不过……师父愿意把掌门位置托付,也是一种极大的信任了。
崔浩思索至此眉头又皱起。
可就算当了掌门,崔浩也不觉得自己真能驱使的动大师姐和三师姐,能真听命的或许就二师兄和四师姐,那一条龙或许也会乖,但大师姐和三师姐就够要命了。
“难得见你起这么早。”
厉行天坐在小院内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本书。
崔浩思绪被打断,目光随着声音方向望去,看见厉行天读书的那一幕也是有些吃惊,这早晨读书都是三师姐做的,看见二师兄读书还是头一次:
“师兄,你这是沾染了三师姐的恶习了吗?怎么大早上的读书?”
厉行天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
“虽然师父说的风轻云淡,但天上还是挂着那么大的五彩莲花,有时候师父的话也不能全信。”
“我去?你是二师兄吗?”崔浩走出门去,临到厉行天的面前仔细打量起来,语气疑惑道,“你是不是三师姐施了幻术来骗我?要是有什么任务说就是了,师弟还玩得过您吗?”
厉行天将手中的书放下,思索片刻后开口道:
“有一日你喝醉了,打趣说我不近女色,不似你那般风采,说你小时候文采斐然,但是家里管的严,想买点零碎玩意也不给银子,随后你便装才子给青楼姑娘写诗交流,骗的人家的贴身手帕然后再私下贩卖……”
“等等……”崔浩连连抬手,“可以了,就到这儿了,我信你是二师兄了。”
崔浩晃了晃头,落座在了椅子上,自言自语道:
“昨夜也没喝酒啊,我也没睡啊,怎么过了一天怎么好像哪都不对了。”
“二师兄,你应该不会质疑师父的话才对。”
厉行天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我只是行事光明正大,并非是蠢。”
崔浩解释:“没说您蠢……只是觉得您不会质疑师父而已。”
厉行天低着头看着书随后又翻了一页道:
“本来是没那么快就来翻书,但白青找过我了,她说觉得师父有些心事没和我们说,让我留意一下,我思来想去,大约也就大劫一事让师父放心不下,所以再查查资料。”
“三师姐吗?”崔浩轻声呢喃一句。
果然真论揣摩师父心思,三师姐该是一绝,而且也不会盲目相信师父真万能。
厉行天再问:“你也觉得师父有些心事?”
崔浩摸了摸脑袋,想了想措辞开口:“大概?”
厉行天继续道:“大师姐虽然看起来能独挡一面,但是主心骨仍是师父,没了师父,大师姐就有可能方寸大乱,三师妹则更加如此,要是师父出了意外,三师妹都未必继续会留在宗门内。”
“四师妹心中浩然,很多事做不出最优解,至于我……压根就不是能统领宗门的人,再剩下的除了你以外,也没有资格继承宗门。”
崔浩越听越不对劲,看着厉行天,随后小声开口打断道:
“你不是三师姐,你是师父?”
厉行天又轻轻叹了口气:“再上次你喝醉了……”
“等等!”崔浩直接开口打断,随后表情委屈道,“只是刚刚那些话不太像二师兄会说出来的罢了,而且突然说这样的话很奇怪好吧,好像师父注定有事一样。”
“我没说师父一定会出事。”厉行天合上书,“我只是随便猜测一样,不过你看起来怎么好像一副是当真的模样?”
崔浩喉头涌动,却也没有办法直言师父昨夜说的话,或者还没想好如何处理,最后只能敷衍道:
“因为说这番话的是二师兄,我自然会认真对待。”
“是吗?”厉行天目光看着崔浩,语气温和了些许道,“总之希望三师妹想错了便好,我是没看出师父哪里有不对劲的。”
崔浩闻言只能笑了笑,却也只能心中腹诽。
三师妹没想错,师父真的很不对劲。
崔浩告别开口道:“二师兄先看,小弟我去溜达溜达,难得回来都有些不熟悉了,我再去熟悉熟悉。”
“嗯。”厉行天又打开书,仔细看了起来。
崔浩目光望向封面,隐约看见了书名——天道论。
记下书名之后崔浩倒也干脆的离去,总之今日的二师兄有点比师父还不对劲。
万花岭还是之前的万花岭。
没有改变也没有任何不对。
崔浩一路走向大庭院,穿过回廊目光看向深潭边,只见陈白青如同往常一样,手中捧着书,一旁放着蜜饯的在仔细看书。
其余人则是并未看见。
三师姐不会无聊到来回跑只为了折腾自己。
所以刚刚遇见的是真的二师兄?
崔浩抱着疑问走进:“师姐,有看见师父吗?”
“没有。”陈白青头都没抬。
崔浩想了想再试探道:
“你有没有觉得师父不对劲?”
陈白青听见这话抬起头来,目光盯着崔浩,思索片刻后才开口道:
“有一点点,怎么,师父和你说什么了?”
“没,起床遇见二师兄了。”崔浩连忙开口,却也觉得三师姐实在敏锐过头了。
“遇见二师兄?他说师父不对劲?师父跟他说什么了?还是二师兄跟你说什么了?”陈白青神色更加认真起来。
崔浩闻言打着哈哈道:
“二师兄就说师父可能会受伤,但是又会强撑着不让我们担心,觉得师父最近的神色不太好,我都快赶上师父的容貌风采了。”
陈白青闻言又把目光放进书中,有些自言自语道:
“有空得带二师兄去看看眼睛了。”
“三师姐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
“心里话其实是可以在心里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