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窈!”
秦枭几乎是在她咳血的瞬间就到了她身边,一把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扶住,揽进怀里。他的手臂绷得像一块铁,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紧张和后怕。
沈窈窈靠在他坚实的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冷冽气息,缓了好几秒,才把喉咙里那股腥甜的铁锈味压下去。
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擦掉嘴角的血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依旧清明。
“我没事……就是……被弹回来了。”她看着手里那根已经恢复了平平无奇模样的白骨针,皱了皱眉,“这玩意儿,劲儿还挺大。”
“怎么会这样?”姜楠走过来,她小心翼翼地从白唐的勘察箱里拿出专用的证物钳,将那根骨针夹起,对着光看了看,满脸的不敢置信,“能量反应明明和污染源是一致的。”
一直站在巨大白玉沙盘旁的沈清源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个依旧在地图上固执地闪烁着刺眼红光的东北节点,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不对劲。”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按理说,只要找到了污染核心,以龙脉之眼的力量,净化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不应该会遭到如此强烈的反噬。”
“除非……”
一阵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从所有人的加密通讯耳机里响起。
暗影的声音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众人心中的疑云。
“这个核心,是假的。”
他那边似乎已经调出了新的数据模型,背景音里是电流轻微的嗡鸣声。
“我刚才重新扫描并分析了白骨针反馈回来的能量波动。它的能量场很不稳定,内部结构并非能量核心,更像一个……”
暗影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一个更精准的词。
“信号放大器。”
“信号放大器?”沈窈窈愣住了,她指着姜楠手里的那根骨针,下意识地吐槽,“你的意思是,这玩意儿就是个天线?真正的大哥大在别的地方?”
“有这个可能。”白唐的远程视频也立刻接了进来,他那边似乎已经连夜搭建了一个临时的能量分析实验室,背景里全是闪烁着幽蓝光芒的仪器。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冷静而笃定,“我赞同暗影的判断。我怀疑,‘剥皮客’只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用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执行者。在她背后,或者说,在整个东北五仙案的背后,还有一个能量等级更高、隐藏得更深的污染源。”
“那会是什么?”小李凑过来,紧张地问。他实在不想再看到沈窈窈吐血了,那画面比看恐怖片还让他心惊肉跳。
“我不知道。”沈清源摇了摇头,他走到那巨大的沙盘前,看着上面那片广袤的东北区域,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东北那边的民间传说体系太过庞杂,萨满文化、出马仙的传承、各种深山老林里的野神崇拜……任何一个,都有可能成为被‘民俗复兴互助会’利用的漏洞。”
线索似乎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那就去看看。”
秦枭当机立断。他的声音打破了石室里的沉默,像一块投入湖心的石头,瞬间让所有人的心都定了下来。
他走到沈窈-窈身边,看着她那张因为刚才的消耗而略显苍白的脸,声音很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李,暗影,立刻订最近一班飞往长春的机票。目标,长白山。”
“又去?”
沈窈窈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垮得像一只被雨淋了的、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她看着自己手里那块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昆仑玉髓,又想了想宝库里那棵挂满了“车厘子”的神木,感觉自己的心都在一抽一抽地疼。
她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瘫在了身后一张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石凳上,有气无力地哀嚎起来。
“我的功德果……我的车厘子……我的八位数年终奖……我那还没来得及报销的马尔代夫双人游……”
“这次,”一直没说话的秦枭,看着她这副活像天塌了的咸鱼样,淡淡地开口,“给你算双倍出差补贴。”
沈窈窈的哀嚎声卡在了喉咙里。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亮得惊人。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窈窈从石凳上“嗖”地一下弹了起来,凑到他面前,伸出两根手指,一脸严肃地比划着,像在谈一笔上亿的生意。
“那……包食宿吗?”她吸了吸鼻子,试探性地问,“全额报销那种。我想吃……铁锅炖大鹅,要那种用山里榛蘑和宽粉条一起炖的,最地道的那种。”
“包。”秦枭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成交!”
沈窈窈瞬间满血复活,刚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一扫而空。她把那块昆仑玉髓宝贝似的往自己帆布包的最里层塞了塞,然后撸起袖子,拍了拍胸脯,第一个冲出了楼兰古城那厚重的石门,气势汹汹,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女将军。
“走!拯救世界去!”
一行人再次回到长白山。
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不再是那个已经被查封、连牌匾都被拆了的狐仙堂。在当地特调局联络站的安排下,他们找到了一位在深山里打了一辈子猎、据说能听懂兽语的老猎户当向导。
老猎户叫山爷,快七十了,但身子骨硬朗得很,脸上被风霜刻出的皱纹像刀砍斧劈一样,一双眼睛却亮得像鹰。
他带着众人,舍弃了越野车,徒步深入了那片终年被积雪覆盖的、连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原始森林。
雪很厚,一脚踩下去,直接没过膝盖。空气冷冽,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冰碴子的味儿。
走了大概半天,山爷在一棵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的、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巨大古老松树下,停住了脚步。
他用手里的猎枪枪托,敲了敲被白雪半掩盖住的树根。
树根下,是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洞口不大,只够一个人弯着腰钻进去。
“就是这儿了。”山爷的脸色很严肃,他指着那个山洞,脸上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我们这儿打猎的,祖祖辈辈都传下来一句话。宁可招惹林子里的黑瞎子,也别靠近这棵‘神松’。”
他压低声音,指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我们这儿的老人都说,这是‘山神爷’睡觉的地方,是整片长白山的‘根’。谁要是敢进去惊扰了山神爷,魂儿就得被留在里面,给山神爷当一辈子的看门狗。”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几十年前,我年轻的时候,亲眼见过一个不信邪的采参客,非要闯进去,说是里面肯定有千年的人参王。结果……”
“他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过。”
沈窈窈站在洞口,还没等她开口吐槽这山神爷的起床气是不是有点太大。
一股比上次在狐仙堂闻到的还要浓烈百倍的、混杂着浓重血腥味和动物皮毛腐烂后特有的骚臭味的阴风,像一条活过来的毒蛇,猛地从那黑漆漆的洞口里,“呼”的一声,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