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去吧。”
紫刃随手丢过来一块牌子，材质介于金属和骨骼之间，牌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里嵌着比发丝还细的银色光丝，光丝在牌面上缓慢游动。
“这时学院的临时通行证，有效期十年。这十年来你就继续住在你们学院之前的地方。期间随时可以来找我。”
伊森把牌子接住，朝紫刃躬了躬身：“是，多谢大人。”
紫刃没再说什么，手朝门口的方向抬了一下，算是送客。
伊森把通行证收好，转身从大厅里出去。
身后那扇门还没合严实，塔里就传来了动静。
晦明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调子比平时软了不止一截，一连串话往外递，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中间夹杂着几个含混的音节，听不真切，但那个腔调明摆着是在哄人。
紫刃回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晦明那边的语速立刻又快了三分，哄人的话里头混进了赌咒发誓的味道，还带上了几分委屈。
再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拽袖子，又像是有人在躲，中间还夹着一声很轻的闷响，像谁的手拍在了谁身上。
伊森步子没停，朝外走。
晦明这老东西，平时在会客厅里端着架子讲假水晶理论的时候一本正经，这会儿在紫刃面前低声下气赔不是的模样，跟那个晦明星辰完全对不上号。
门缝里又漏出晦明一句拔高了调子的辩解，话说到一半被什么动静截断了，后半截变成了一声含混的闷哼。
伊森把通行证收进随身空间，步子加快了几分。
人家两个人之间的事，他一个二级巫师凑什么热闹。
走远了才好。
第二天，伊森再登紫刃巫师塔。
塔灵上下打量两遍后，直接把他领进了偏厅。
紫刃坐在靠窗的椅子里，面前搁着半杯没喝完的茶，手边散着几枚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晶石板。
她见伊森进来，把晶石板往旁边一推，下巴朝他点了一下。
“说。”
伊森在对面坐下来。
“大人，上次走得急，有个东西忘了提。蚀空兽。”
紫刃的手停在杯沿上。
“蚀空兽？”
“对。”
“你手里有蚀空兽的消息？”
“有。”
紫刃把杯子搁回桌面，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在伊森脸上停了两秒。
“说。你要卖，我得先知道值不值得买。”
“活的，成年体，位置明确，我能给出坐标。”
紫刃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成年体的位置和环境参数，这东西在交易场上确实有价无市。血脉巫师那边有人砸了不知道多少魔晶在研究血脉改造，想从蚀空兽身上扒空间能力。五十万魔晶。”
伊森眼皮动了一下。
“大人爽快。”
“少废话。先把东西拿出来我看看。”
伊森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枚空白知识水晶，贴额头上把蚀空兽的位置、种子特征、归巢方向、世界屏障外侧的观察结果全录进去，递过去。
紫刃接过去贴了一下额头，把内容过了一遍，又把水晶从额头上拿下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收进袖口。
“狄苍世界。”她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窗边，“有点意思啊。”
“是啊，那些人类、妖魔、诡异就不说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时空裂缝居然能连通咱们巫师世界、诸神世界、虫族三个九级世界，还真是神奇。”
紫刃站在窗边，两手抱在身前。
“呵，无所谓了。”她偏过头朝伊森的方向扫了一眼，“有这时空裂缝更好，老娘正好收割那些狗东西。”
伊森从这话里头听出点别的味道。
咬牙切齿的。看来有深仇大恨啊。
“大人，那狄苍世界里的千零只占据一小片区域，肯定还有其他势力。一个那么大的世界，不可能就千零皇朝一家。”
紫刃无所谓地笑了笑。
“放心，我自然知道，一个这种庞大的世界，是不可能只有一个势力的。”她转过身来，朝椅子里坐回去，“不过没什么所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渣渣。”
伊森听到这豪迈的语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您可是皓日啊。
注意注意形象啊。
这话他没敢往外说，只在心里嘀咕了两句。
......
很快，紫刃巫师下发的消息就传开了。
二十年后，发动世界战争，目标世界为五级世界。
哪怕这些六环学院的院长全是六级皓日巫师。
紫刃皓日这种层次的存在张罗的事，消息递到他们手里，也没人敢耽搁。
几所离晶源学院近的六环学院几乎是当天就开了会，院长把几位副院长和几个关键部门的头头脑脑叫到议事厅，议题就一个：怎么从紫刃皓日手里抠出几个名额来。
“名额大半给了晶源学院，这没错。剩下那小半，总得有人填。”
“填谁不是填？咱们递个话过去，条件开好点，未必没有机会。”
“谁去递话？紫刃皓日那种层次，我这张老脸去了也未必见得上。先联系晶源学院外联部，把意向透过去，看看那边什么口风。”
“外联部能做什么主？这种事最后还得紫刃皓日点头。
先递帖子，把咱们能出的价码列清楚，请她过目。”
类似的商议在周边几十所六环学院里同时进行。
有的院长当天就亲自动身往晶源学院赶。
有的院长还在为送什么礼跟手下几位副院长争论。
有的院长直接给晶源学院外联部发了传讯请求，措辞客气，意思都一样：名额给一个，价钱好说。
五环、四环学院的院长们接到消息的时间晚一些，动作却一点不慢。
世界战争这种事不看身份看本事，真能挤进去，哪怕只在战场上捡点边角料，也够一个五环学院吃上几十年。
四环、三环的院长们更是连想都不敢多想，只盼着能托到一条够得着的门路，把自家学院的代表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