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杀戮之都东区，一座三层商场孤零零地立在街角，外墙的玻璃幕墙碎了大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楼层结构。
商场一楼大厅里，地面上躺着十个人形冰雕。
冰层厚实而透明，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封着的乘客。
有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有人仰面朝天，嘴巴张着，像是正要喊出什么。
还有个年轻人甚至还在眨眼，眼皮在冰层后面一闭一合，频率很慢，但确实还活着，只是已经冻得做不出任何多余的动作了。
白露盘腿坐在大厅内侧一根承重柱旁边。
她面前悬浮着一道淡蓝色的系统光幕，光幕上显示着杀戮之都的试炼地图。
地图上那四个刺目的红点像四颗血珠子一样嵌在地图上。
白露的目光在那些红点上逐一扫过，四个红点一个都不在她这片区域。
最近的韩铭和司徒狰那两个红点，也在西区和中区交界的位置，距离她这距离很远，陈野和顾清欢的位置在更远的南区。
她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敲了一下，光幕收缩消散。
白露靠在柱子上，偏头扫了一眼地上那十具冰雕，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在看一堆码放整齐的冻肉。
商场后门的方向传来脚步声，杂沓而沉重，其间夹着两声有气无力的哀嚎。
白露抬起眼皮，偏头看过去。
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道浑身焦黑的身影被一前一后被扔了进来，双双摔在地砖上。
其中一个人挣扎着抬起头，脸上的皮肤被烧得翻卷起来，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他的手臂和腿上的衣服几乎全烧没了，只剩几片焦黑的布条粘在皮肉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另一个人更惨，半个后背都烧成了黑炭，趴在地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紧接着楚阳迈步走了进来，他外面那件黑色外套上沾了几处暗红色的痕迹，但不算狼狈，脚步从容。
许念跟在他身后。
白露瞟了一眼地上那两名还在哀嚎的乘客，抬起了右手。
掌心朝上，一朵白色的冰莲在一息之间凝聚成型，花瓣层层叠叠，通体由纯粹的白冰构成，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寒光。
她甚至没从地上站起来，手腕往前一送，冰莲脱手而出。
冰莲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白蓝色的轨迹，精准地落在两名乘客中间炸开，寒气从炸裂点向四周急剧扩散，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灰尘都被冻成了细碎的冰晶。
那两名乘客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哀嚎，身体就被寒冰覆盖，从皮肤到肌肉，从肌肉到骨骼，整个人被封进了一层厚实的透明冰层里。
白露收回手，扫了那两人头顶上的印记数量：“收获不错，这两人头上的印记还不少。”
楚阳和许念走到白露旁边坐下来。
三人中楚阳头顶的杀戮印记已经足有9枚，白露也拥有8枚印记，许念只有5枚刚刚好完成一阶段任务。
楚阳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才开口：“试炼才过去两天，这片区域已经很难找到人了。”
白露微微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地面上那十二具冰雕上，十具之前抓的，两具刚送进来的，一共十二个人，头顶上的杀戮印记加起来足有20枚。
楚阳并不想暴露自己的坐标位置，所以才让她将这些乘客先控制起来，等到试炼一阶段的最后一天在杀，避免过早的被韩铭和司徒狰给盯上。
白露收回目光，偏头看向楚阳：“韩铭和司徒狰都没有往东区来，不过白天的时候他们和陈野的队伍短暂碰面了，应该没有打起来。”
楚阳嚼着压缩饼干，语气随意：“现在自然不会打起来，毕竟二阶段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一阶段大家互相猎杀只是为了拿到足够的印记完成试炼任务，二阶段才是真正的重头戏，韩铭和司徒狰显然都是聪明人，不会在一阶段就把底牌都暴露。”
他把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扫过地面上那十二具冰雕：“只要韩铭和司徒狰不往东区来，我们就静等试炼二阶段开启，这十二个人头上的20枚印记，等一阶段最后一天再杀，既不影响二阶段的发挥，也不至于过早暴露我们的坐标。”
许念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上，一直没开口。听到这话，她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偏过头看向楚阳：“楚阳，这十二人的印记我要先拿4枚，我现在只有5枚杀戮印记。”
楚阳偏头看向她，嘴角带着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你已经完成一阶段的试炼任务了，急什么？”
许念眉头微蹙：“楚阳，你什么意思？这十二人头上的杀戮印记足有20枚，你打算是一个都不给我呗？你邀请我加入你的队伍就是让我给你白打工？”
楚阳笑了笑：“资源分配自然要按照出力多少来分，这些人都是我搜出来的，白露负责控制他们，你出的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说句不好听的，有你没你其实对我们影响并不大。”
“没有我你能抓到这么多人？”
许念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整个人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楚阳，齐刘海下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楚阳，你别太过分了，白天那几个小队伍是谁帮你逼出来的？我就负责跑腿当诱饵是吧？”
楚阳没急着接话，又咬了一口压缩饼干，嚼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既然加入了我的队伍，怎么分配资源自然是我说了算。”
白露从旁边接了一句，语气比楚阳更冷：“你觉得不公平，现在就可以走，没人拦着你。”
许念的目光猛地从楚阳脸上移到白露脸上。
白露迎上她的视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好！好！好！”许念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冷，她目光在楚阳和白露脸上各停了一瞬：“楚阳，你够狠，你们别后悔。”